陳咩咩的晉階,除了同在天上的啞,沒有其他人發現。
一方面是他此刻光影效果太強,晉階的那點動靜被他渾身的光污染,還有身後的月宮圓盤完全遮掩;
另一方面,在[浪沫港]與[蚌墟]兩座城市的人心裡,陳咩咩本身就不是正經神秘者,他的神秘度等級一點不重要,甚至從沒人想過他居然也需要突破。
陳咩咩獲得重大突破,正在心裡洋洋得意,謀劃來一場慶祝大餐。
底下的光影長橋上出現了新狀況。
兩座城市的隊伍,[浪沫港]是[海馬騎士團]帶隊,[蚌墟]是[水母會]領銜,這是隊伍的「首」。
隨著所有人走上橋面,完全出發,雙方的隊伍出現了最後面的「尾巴」。
兩邊似乎很有默契,選擇很統一。
[浪沫港]這邊由執政官八爪,帶著幾位潮汐宮高級官員壓軸;
[蚌墟]則是城主府的白老、果果與府中的幾位高層殿後。
作為隊伍的尾巴,確認完所有人都已經加入隊伍,沒有遺漏後,本應也開始動身。
潮汐宮的隊伍處。
八爪站在長橋一端,一直沒有動。
一開始官員們以為他是真要走在最後一個,也沒在意,自己依次按照職務級別啟動,大致邏輯是職位越高,走得越靠後。
當[童趣]與[無瞳]也走出十數米時,身後傳來八爪的聲音。
「諸位同僚,通過多方的不懈努力,我們堅持到了今晚,我由衷感謝各位的付出。
我八爪,汐廳執政官,任職199年,於今晚辭任,望各位今後的擁抱新生,一帆風順。」
所有人詫異回頭,發現八爪留在原地,一步未邁。
[無瞳]猛然失聲:「執政官,你這是為何?新的城市正是需要你的時候啊!」
八爪彎下腰,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一直以來,我隱瞞了一件事。
我名八爪,這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種族,我出生章魚妖一族,頭上並非身體異化,這些年暗地裡禁止實用章魚其實確實是我暗中授意,給諸位添麻煩了。」
「什麼!執政官您竟然是妖族!那為什麼...」
「當年,我受啞城主相邀,我一開始是拒絕的,可耐不住啞城主三顧我的貝殼房。
來到[浪沫港]之後,令我震驚的是,她居然對我完全放權,不留一絲後手。
這些年時光飛逝,希望我沒有辜負她的信任。」
[童趣]毫不猶豫:「執政官您雖是妖族,但以自己的品行與能力,做到了愛民如子,即便是遇到與妖族相關的事,亦是以本城利益為核心,不負公正之名。現在我們前往[蚌墟],正是一片混亂之時,您何不繼續領導我們?」
八爪抬頭望向天上:
「我已經完成了對啞城主當年的承諾,守護[浪沫港]直到度過占卜中的災難。
多年以來,我熟悉[浪沫港]的一草一木,留在這裡,我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
「可是,可是這也太突然了,我們豈不是一過去就群龍無首,陷入混亂。」
「放心吧,去了那邊,你們也許會遇到新的夥伴。」
八爪轉過身,背對眾人揮揮手:「去吧,我們並未徹底離別。」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對著八爪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天上。
陳咩咩看著[啞]:「八爪這事也是你乾的?」
[啞]正在中途休息,她嘴唇開合,沒發出聲音,從口型上可以讀出她在說「看吧,妖族也可以管理好人類的城市」。
陳咩咩沒空回應她,下方[蚌墟]那邊也出事了。
走在最後的城主府眾人突然被白老叫住。
白老抱起果果,像在她小時候一樣,摸摸她的頭:
「果果,我啊,就不和你們一起去[浪沫港]了,今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所有人驚呆了。
果果睜大眼睛,被這一手突襲打懵了。
索瓏急聲問道:「白老,是發生什麼事了麼?」
白老環顧一圈,這城主府里的都是她看著長大、一手提拔起來的晚輩,天長日久,早已產生許多情分。
「各位,老身其實並非水母妖一族,而是人類,原本姓泊,190年前,入海後周圍到處是水,也就代替了三點水,改為白姓,隱瞞之處,深表抱歉。」
果果拉著白老的袖子:「我不管,不管是人是水母妖,果果要和你在一起。」
白老,不,泊老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
「果果啊,今晚的你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城主,你一定能明白,我留在[蚌墟],能更好地幫助新市民們熟悉這裡,這可是城市大事。
況且,現在兩城間有恆月夜的光影長橋相連,我們可以經常見面,果果你在那邊努力,我在這邊努力,我們來一場比賽,看誰能把城市建設得更好。」
泊老連哄帶騙,終於說服滿臉鼻涕泡的果果,她招招手,讓人儘快帶果果離開。
果果被人帶走,留在最後的是索瓏。
「白老,感謝你這些年的付出,今後有什麼困難,只要用得上我們,儘管叫人來傳信,另外,如果...如果在這邊不順利,我們永遠等待你回來。」
就這樣,兩支隊伍的最後,各站立著一道身影,久久未動。
他們為同胞送別,同時也等待同胞到來。
天空之上。
陳咩咩看傻了。
「這白老,一個人類能在海底的城主府里隱瞞身份190年?」
[啞]點點頭,再次發動唇語:
「泊老原本為[黑潮商會]三位創始人之一,與[骷髏]是夫妻,一次冒險中,[骷髏]失去了血肉,泊老失去了骨頭,她偽裝成無骨的水母妖,前往[蚌墟],一去就是190年。
她改名白望月,身處深海,舉頭望月,低頭思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