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從房屋交易中心出來,走在大街上,深感事情棘手。
三個人中,智囊團們唯一確認有點問題的是[三高]。
純水很肯定:「[三高]應該還有所隱瞞,不過就現在來說,他能交代這麼多已經超過預期。」
「怎麼看出來他還有隱瞞的?」
「因為不夠合理。
[三高]作為赫琳家的嫡系,在被[冥婚]找上門威脅後,直接就從了,為了保命這本身沒問題。
但問題在於,他被威脅做的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是持續長達半年,作為一個有閱歷、有家世、有一定地位的人來說,不可能一直不想辦法擺脫威脅,而[三高]的描述里,我沒有聽到他為此做出過什麼努力。
從威脅的角度來說,沒有一個神秘者會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的守信和仁慈上,若[冥婚]真對[三高]動手,他就算完全照辦,事後還是可能被滅口,所以他絕不可能不作為。」
陳咩咩點點頭:「我也覺得有點怪,一個五大家族的人被脅迫長達半年,確實說不過去。目前問題是,三人肯定都不會承認,我只是為了救[冥婚],與他們又沒過節,總不能對他們嚴刑拷打。」
純水給出建議:「[冥婚]是在與血瀑布交手時暈倒的,前天太匆忙,要不我們去找血瀑布問問具體情況。」
「也沒有其他方法,去吧,正好看看血瀑布在山上過得適應不。」
小半小時後,陳咩咩從天而降,落到血瀑布上上游。
「血瀑布,血瀑布?」
陳咩咩一連喊了好幾聲,都沒收到回復。
還是純水出手,操控水流,使得血水斷流,這才引得血瀑布的注意。
「你們來了啊。」
「血瀑布,你這是怎麼了,在睡覺?」
「睡覺?我不知道什麼叫睡覺,我可能是在發呆。」
「難怪叫你沒反應。」
陳咩咩作為怪異專家,很清楚血瀑布所說的「發呆」是一種什麼狀態。
「發呆」常見於體型巨大的怪異,在[如月長存]里,浩渺、路怒、軟硬雨橋與失重橋影等,這些大傢伙時常會無比安靜,對外界不聞不問,就算有人從它身上穿過也不理會,呈現出一種「待機」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它們有時會封閉自己對外界的感知,以免被不停往來的鳥獸蟲魚吵到。
如果沒有遇到大事,它們一次「發呆」,長的甚至可達幾年,對人類來說不可思議,對壽命悠長的它們來說,也就是打了個小盹。
當然,也不是體型巨大的就一定會這樣,比如本體為[胖橘酒店]的毛線團,它就不會「發呆」,有客人時它觀察進進出出的客人,沒客人時,它就鬧著讓白白想辦法拉來客人。
「血瀑布,你在這座山里過得舒服不,需要我幫你換座更高更大,山頂可蓄水更深的山嗎?」
「不用,這裡也許不是最好的山,但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能適應。」
「說到出身,你到底是怎麼誕生的,你自己知道嗎?」
「知道。你帶走的那個紅衣女人,她使用手段將血河水連接到山頂,想要將血水放掉。她選的這座山是一座火山。」
「火山!會爆發嗎?」
「應該不會。這座火山很特別,曾經是一座死火山,但在機緣巧合之下,山有一半『活了』,這導致山的一面有植被,另一面只有岩石。
血河水到達山頂後,漫出火山口,沿著山體往下流,流經區域正好一半在『死』的一邊,一半在『活』的一邊。
更加巧的是,血河裡的血水也很特殊,那是由無數血腥、殺戮、怨念構成,同樣同時具備了生與死兩種元素。
就這樣,多種[神秘]與巧合的碰撞下,我誕生了。」
「這概率還真小。」
「是啊,我的誕生是自然的鬼斧神工。」
思想教育部的陳咩咩部長輕咳一聲:「你不能只看到地利與人和,最重要的前提是天時,明白嗎。」
血瀑布雖然誕生時間不久,但智慧並不低,它看到陳咩咩仰頭望月,試探道:「關鍵是恆月夜下才能誕生奇蹟?」
「嗯。」陳咩咩滿意了,「那你怎麼和[冥婚],就是那名紅衣女子打起來的呢?」
「我並不討厭她,我的誕生有她很大功勞。
我對她出手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我的被動,當我沒有『發呆』時,我會本能地殺掉所有在我水域範圍內的生命體;
另一個是當時她做的事,我發現她並不是一直在全力抽取血河水,當抽來水的速度過快時,她會限制來水量,我希望有更多的血水,並不喜歡她的這種控量。」
陳咩咩立馬發現異常點:「第二個原因姑且放到一邊,你的被動是殺人,那為何她暈倒後你沒下殺手?」
「因為我的被動詳情是,我會下殺手,但對同一個人只會出手五次,如果對方能挺過我的五次攻擊,一段時間內我就不會再攻擊他。」
陳咩咩覺得有點耳熟:「血河上的五道關卡?」
「是的,我繼承了血河以及血水的部分特性,被動里只攻擊五次的雛形正是來自五道關卡。」
「[冥婚]還挺厲害,你的五次攻擊,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接住的。」陳咩咩回想起與血瀑布的戰鬥,那可是連[黃衣]都花了一番功夫。
「不,其實我放水了,紅衣女人畢竟是促成我誕生的人。
她實力很強,但為了引來血水,似乎付出了很大代價,狀態不大好,戰鬥並不公平,我第四次攻擊結束時,她已經暈倒了。
第五次我故意挑選了一種埋進血水池底,慢慢侵蝕的方法,以此拖延時間,避免直接將她殺死。
如果你沒來,最後她還是得死在我手上。」
「好你個血瀑布,難怪當時主動提醒我池底有人。」
「你走得急,我沒來得及說清楚。」
「行,你不想她死,我現在也在想辦法救她,她不是普通的暈倒,你儘可能多給我提供點她當時的信息。」
「我記得一點,她當時操控血水進度,沒發現我時的自言自語。」
「她怎麼說的?」
「原話不記得,大致意思是她將自己的七竅與七個出水孔相連,出水等於她七竅流血,當時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紅了。」
「嗯?她衣服本來就是紅色的吧。」
「本來是鮮紅色,但她自己出血浸濕,變成了暗紅色。」
「還有別的嗎?」
「有,當出水太快時,她會伸手隔著紅頭巾,攻擊自己的臉。」
「攻擊臉?」
「我猜測是在自殘,自殘一竅,似乎可以停住一個孔洞的出水,也就降低了總出水量。」
「她自殘過幾次?」
「兩次,準備第三次時,我開始攻擊她,等她暈倒後,大約半小時,剩下的孔洞全都停止出水。」
「後來全部停止是我乾的,我將血河那一頭凍住了。」
「還有沒有,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還有一個,她在暈倒前,用最後的力氣,操控那個大蓮藕分開,一下子跳進去,之後蓮藕合攏。」
陳咩咩眼中一亮:「對啊,[蓮藕舟],[蓮藕舟]還在原地嗎?」
血瀑布一下子沉默了。
「怎麼?不見了?」
「不是,你自己看吧。」
陳咩咩來到蓄血池中心,血水朝四周退開。
他踏足池底,指著一截僅僅半米不到、嚴重扭曲變形的蓮藕,一臉詫異。
「這是[蓮藕舟]?怎麼變這么小,還帶縮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