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月書館的陳咩咩還在深度沉眠中,睡得無比香甜,自然聽不到[薄荷]心裡的吶喊。
[緋紅屋],[糖霜層],羅莎家族高塔。
幾位家主坐在議會的會議室里。
議會的會議室不是固定的,一般來說,當代大公是哪家的,議會的會議室就在哪家的高塔里。
會議室里有六人,除了五位家主,還有羅莎·荊棘。
她是這間會議室的管理者,沒有投票權,只負責一些記錄、文件發放,以及傳達情報分析組傳來的信息等工作。
當然,[薔薇大公]一般一錘定音,在討論過程中很少說話,荊棘還是大公的嘴替。
帕爾家的家主[悲觀]正在提問:「送來那缸黑泥的人找到了麼?」
荊棘搖搖頭:「各種檢測手段都用過了,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要不就是[神秘]非常特殊,要不是就是實力強到可怕。」
赫琳·指揮嗓門還是那麼大:「管它是誰送來的,那東西有沒有用?」
「不知道,血河解凍的速度比我們預計中要慢,當我們初步完成檢測成分,在[無明日]準備使用的時候,血河裡的孔洞已經消失。」
伊格納家家主[殉葬]開口追問:「血河情況如何?」
荊棘翻開手頭的文件:
「截止到我們開會之前半小時,血河河水減少63%,水位下降54%,流速降低三分之一,血水裡的怨念濃度基本沒變。」
[殉葬]:「也就是說,血河能帶走的苦債只剩之前的37%?」
「是的,按目前的情況,下次苦債爆發時,全城無人能倖免。」
「有沒有補救方案?」
「有唯一一個,收集之前城市裡意外儲存的血河之水,周圍空氣里的血河水蒸氣,用這些重新補充進血河。
據估算,如果全力以赴,我們能將血河水拉升至原來的一半。」
赫琳·指揮眉頭皺成一個倒八字:「一半有什麼用,原來的水量都不夠,花那麼大精力,不如索性不管血河,全力應對即將到來的苦債。」
荊棘知道他只抱怨:「血河能多還一點,到期的苦債就輕一點,還是不能放棄的。」
[悲觀]繞回一開始的話題:「管當然要管,不過血河裡的孔洞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完全不受控,我們必須得確保,之後不會再次出現。」
荊棘起身,在四位族長每人面前放上一份兩頁的調查報告。
「目前已經初步查清,孔洞的始作俑者是[血月會]的[冥婚],她在大半年前開始收集眾多神秘物資,疑似是在血河漂流大賽時,趁機完成最後的布置,最終弄出河底孔洞。
目前,[冥婚]已經失蹤兩天半,沒有人能聯繫上她。」
幾位族長快速翻看著手上的調查報告。
[殉葬]一臉陰沉:「變賣幾乎所有產業,真是好大的手筆,真是處心積慮。」
[悲觀]接上話:「資金來源里...房產交易中心的[三高]?怎麼,指揮,你家也有份?」
赫琳·指揮眼睛瞪得老大:「別亂說,[三高]剛剛和我主動交代了,他受[冥婚]威脅,進行保密,只是正常售賣房產,又沒做別的。」
[殉葬]和[悲觀]一起對赫琳·指揮的說辭表達不滿,雙方互不相讓,吵了起來。
露娜家的[硃砂]和往常一樣,話很少,只是坐在椅子上把玩自己從肩頭垂落的血液發束。
三位家主吵了半天,赫琳·指揮以一敵二,哪怕嗓門再大,也處於下風,他氣得直哼哼:
「什麼同謀,你們說話真難聽,那陳咩咩呢?他和[冥婚]一起組隊參加的血河漂流大賽,按你們的說法,他都可以算是共犯了,你們怎麼不去找他麻煩。」
這話一出,房間裡安靜下來。
許久,荊棘打破僵局。
「關鍵時刻是陳咩咩出手,請出禁地之主冰凍血河,阻止了血河流空,從這個行為上看,說他前面參與了[冥婚]的計劃,似乎有點矛盾。」
幾位族長都沒接話。
換做是其他人,管他矛盾不矛盾,直接抓起來審問,哪裡還需要在這推測,可惜在議會這幾人眼裡,陳咩咩就像個刺蝟,抓不得,踢不走。
陳咩咩來到[緋紅屋]也有一段時間了,五大家族對他已經做過無數次調查,模擬過無數次應對場景。
別看上次陳咩咩對著整個[糖霜層]堵門放煙花,看起來好似很囂張,但其實議會整體並不怕陳咩咩。
這百城大陸上,武力再高,[神秘]也有相剋的地方,也怕針對。
在議會眼裡,陳咩咩最可怕、最難搞的地方,不是實力,而是他一人成軍,移動靈活,肆無忌憚,可以搞完事就跑,幾乎沒有軟肋。
在情報分析組的人物社會關係圖里。
從陳咩咩發散出的關聯人物極少,只有兩個。
一個是他養母陳喵喵,縱橫大陸一整個紀元的魔女第三席;
一個是怪異組織里的[黃衣],目前公認的崇高者,據情報組猜測,[黃衣]是陳咩咩的師傅,理由是兩者能力一脈相承。
拿這兩個威脅陳咩咩?算了,洗洗睡吧,不如直接對付他本人。
只要不是生死大仇,五大家族裡的每一個家族都不想獨自和陳咩咩對上。
提到陳咩咩,[悲觀]突然插了個問題:「你們後來在城裡見到過那位凍結血河的禁地之主沒?上次出手後,她回森林裡去了嗎?」
「咚咚咚~」
門外傳來急切的敲門聲。
「進來。」荊棘發話。
情報分析組組長急匆匆推開門衝進來:
「不...不好了,天上的雨突然被凍成小冰珠,現在全城在下冰雹。」
荊棘眉頭一皺:「下冰雹?還是全城?[緋紅屋]從沒有這種天氣,怎麼回事?」
「據全城情報系統搜查,是陳咩咩家樓頂上,那位禁地之主幹的。」
屋內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悲觀]。
赫琳·指揮直接拍起桌子:「你這個烏鴉嘴,提什麼禁地之主,這下好了,下冰雹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