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點點頭,沒有故作推脫:
「露娜是一個大家族,紮根[緋紅屋]數千年,作為議會中的一員,與其他家族存在千絲萬縷的關係,人員眾多,錯綜複雜,你就算是族長,能代表所有人的態度麼?」
「人心難測,我也不敢說把控每位家族成員深藏的心思,不管他們怎麼想,我管得住他們怎麼做,家族內部會議上已經通過這項決議。」
「會議上沒人反對?」
「有,不過只是少數,有人說全城得救後受益的是五個家族,為何讓我們一家承擔所有代價。」
「這說法也不算錯吧,你直接暴力鎮壓了?」
露娜·緋搖搖頭:
「我是實權族長,要是暴力下令的話連會都不用開,我說服了他們。
我告訴他們,五大家族統治城市的慣例只試用於第七紀元,現在是新的紀元,還守著舊的格局,只會逐漸落後,最終被時代淘汰。
站隊到你身後,是新的時代潮流。」
「你似乎一直都很看好我,之前壓上全族和權杖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你這麼抽象的說辭能說服家族裡的所有反對者麼?一般要看到真正的好處,才會相信『時代潮流』之類的話吧。」
「不,他們都信了,本來異議者就很少,另外我們露娜家就信這個。」
「信『時代潮流』?」
「我們信月亮,如果按照教會的標準,我們家族裡人均普通信徒以上的信仰純度,大約20%能達到虔信徒。」
陳咩咩:......
原來這裡還有一大群隱藏中的月系虔信徒。
露娜·緋繼續爆料:
「其實這些年裡,月亮教會能發展壯大,有我們和赫琳兩家的暗中支持。
露娜在古語裡的意思是『月亮』,而赫琳的意思則是『潮汐』,我們兩家的先祖就是月亮的信徒,從教會裡分化出來。
當然,提起這些老歷史倒不是說兩家有多虔誠,成為當權者後,信仰會逐步在名利場中變得渾濁,但這是一個神秘的世界,信仰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它還與力量掛鉤。
信的人就強,強的人都信,如此良性循環,信仰與利益雜糅到一起,一直延續至今。」
陳咩咩只聽了一小半就開始歪樓:「這麼說,你們在背後支持[凜冬]?」
「直接支持[凜冬]的是赫琳家,我們家主要支持的是[冥婚],在前天之前,我們並不知道兩者是同一人。」
「不對吧,你們信月亮,[冥婚]之前代表的是[血月會]的魔女。」
「不,[血月會]里分兩派,月亮派的[冥婚]與太陽派的灼與[熊貓]。
我們對[冥婚]的支持也不是她的冥婚儀式,而是之前對血河的行動。
她的那條血色蓮藕舟原本沒有那麼強大的功效,藕孔雖然有空間傳送的能力,但堵在裡面的淤泥很難分離出來,相關材料是我派人偷偷賣給她的。」
「原來如此,城市裡各勢力間的關係可真夠亂的。」
「權力的世界本來就很亂,除非有壓倒性的實力一騎絕塵,否則算計與妥協永遠不會消失。」
事情都說清楚,話題回歸正題。
「既如此,從今開始,露娜家為我麾下附屬勢力,聽候調令。」
「露娜·緋代表家族想向你效忠。」露娜·緋起身後深深一拜。
室內恆月之光亮了好幾個度,有若實質的黃色絲線憑空出現,照射到露娜·緋的身上。
露娜·緋心中默念:「恆月之結,看來我準備紙質契約用不上了。」
她沒有躲閃,任由自己液態的短髮被月光染成橘黃。
陳咩咩將她扶起:「我這不興繁文禮節。你頭髮怎麼短了一大半?」
「昨日阻擋白蟻,受了點傷,傷到了本源。」
「能恢復嗎?」
「可以,不算太重,無非是影響點實力,不過我平時親自動手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影響不大,等頭髮重新及腰就差不多了。」
陳咩咩手指輕點桌面,點了兩下後一抬手。
一道恆月之光射進露娜·緋的頭髮。
只見她齊耳的血液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十秒不到,長到了腰部,這是她頭髮曾經的長度,到此不再繼續變長。
陳咩咩放下手指:「再試試。」
露娜·緋閉眼感受一番後,驚喜地睜開眼睛:「恢復了!萬分感謝。」
看到露娜·緋臉上的笑容,陳咩咩也有些恍惚。
一年前,他剛剛醒來,化身[黃衣],在泗象城用這一招治好[南君],一年後的今天,他憑藉自己本身[神秘]6的本事也做到了,雖說露娜·緋的傷比[南君]輕得多,自愈力也強得多。
「好了,今後是自己人,小事而已。今天叫我來,除了表達態度,還有別的事吧?」
「是的,是有關新一任大公的事,議會找你是準備摸清你的態度,看你對那個位置是否有意。」
不出露娜·緋意料,陳咩咩直接搖頭。
「我肯定不會當大公,等這裡事情徹底結束,我都準備回家了。如果你想競選,我支持你。」
「我?我就算了,我的性子不是合格的政客與首領,他們開會我光聽就很煩,想爭的話上一次就報名了。我知道你本人沒這種想法,你麾下的人呢?」
陳咩咩搖頭:「血裔的城市還是得血裔來管,我麾下哪有幾個人,沒那個實力和資歷,強行推上去,我離開之後,結果不會好。」
「也是,哎。」
「嘆什麼氣?」
「以往大公的位置都是幾個家族搶,恨不得腦花打出來,這次據我所知,各大家族都沒什麼人選。」
「五大家族沒人?」
「不是沒人,是沒足夠威望與實力的人。
這次紀元苦債,神秘者死了三分之一,傷殘的還沒統計,人才少了很多,之前的幾個競選者赫琳·猛、[凜冬]、[過濾]都死了。
幾大家族之前還有個火種計劃,每家5個名額,將幾個優秀者轉移出去。
現在問題來了,幾位火種本身很優秀,也不是怕死,有的不願走,是被綁著帶走的,可只看客觀事實,就是這場災難里他們沒出力,災前『逃走』,災後回來,這種情況下,哪有臉出來競選呢。
哦,對了,荊棘沒死,她以意識的形式占據了洛蘭一半的身體,現在每天可以出現12個小時。」
陳咩咩腦袋上呆毛豎起,捲成一個感嘆號:「奪舍?」
「當然不是,人家是姐弟,洛蘭一直有半邊臉面癱,大概很久之前就為家族的人留下後手,這次正好用在荊棘身上。」
陳咩咩一臉凝重:「這下壞了,我再和洛蘭去酒吧,不會玩到一半荊棘突然殺出來吧。」
露娜·緋被陳咩咩瞬間歪樓的能力驚呆了。
「你關注的點...真奇特。」
「奇特什麼,洛蘭可是我的好損友,還欠我兩頓酒。
荊棘既然還在,又沒有好的備選人,讓她繼續不就行了,她已經用行動證明,她有能力當好一個大公了不是嗎?」
「我們也想過,不過一來大公需要時常面對公眾,荊棘現在在洛蘭體內,對民眾解釋起來總歸有些怪異,不光別人覺得怪,她自己也不大願意繼續。
再一個,現在洛蘭的身體嚴重限制了荊棘的實力,要是走正常競選流程,她現在的實力都不符合初步資格。」
陳咩咩不以為然:
「這都算什麼理由。
荊棘的行為,是我都認可的大公,有什麼不好解釋的,為了城市付出代價,她此刻的狀態不是怪異,是勳章。
再說實力,別說她還能隨著洛蘭變強再次強大,就是不能又如何,現在不是競選,她已經是大公,大公還需要戰鬥麼,以前受傷的大公會因為實力下降就被趕下台麼。
只要還是那個靈魂,怎麼不能當大公。」
露娜·緋眼裡略顯疑惑:「你好像很支持荊棘?」
「我和她不熟,沒多少交情,但在是否能當好一位大公這件事上,我只看一個人做了什麼。」
「我明白你的態度了,不給過荊棘留任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她一天只有12個小時,另外12個小時不可能交給洛蘭。大公是全城最高決策者,不可能缺席一半時間。」
這一點陳咩咩沒反駁。
洛蘭雖然是好損友,但正因為如此,陳咩咩很清楚他的底,要不是荊棘當上大公館,以洛蘭的性子,別說大公秘書,就是一個中層管理都夠嗆。
陳咩咩眼珠一轉,開了個玩笑。
「要不就讓荊棘干白班,[凜冬]值夜班,兩個人搭班子幹活。」
這一次輪到露娜·緋驚訝得跳起:「[凜冬]還活著?!」
「是啊,準確來說[凜冬]沒了,[恆月之眼]還在。」
露娜·緋嘴唇有點打顫:「她...她活著,意味著她突...突破了?」
「是啊。」
「大聖?」
「是啊。」
「出身赫琳家族、當過魔女首領、擔任過主座主教、為城以身合物的大聖?」
「是啊。」
露娜·緋差點摔倒。
「那還搭什麼班子,她直接獨自擔任新大公不就得了?」
「哦,那辦不到,以身合物的後遺症,她只有在月夜才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