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遲淵看著吳邪久久僵立不動,那一雙眼睛還在死死盯著自己,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
但此刻他只當對方是太過意外。
畢竟之前兇險無比,一行人接連憑空消失。
所以現在他能找過來,應該是讓吳邪驚訝到自己的速度比較快吧!
於是張遲淵沒多想,而是抬步緩緩走了過去。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褲腿那點被菸頭燙出的淺痕上。
隨後他伸手輕輕俯身,把那截滑落的菸頭摘了下來。
做完這些,他抬眼看向依舊失神的吳邪,嗓音清淺溫和,還帶著一絲低沉的暗啞道。
「找到你了。」
這一聲很輕,卻像重錘狠狠砸在吳邪的心上。
吳邪渾身猛地一顫,像是從漫長無邊的死寂里猛的掙脫。
他幾乎是本能地站直身體,然後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所有的散漫、疲憊、偽裝的平靜瞬間碎裂的乾淨。
緊接著,他死死看著眼前的青年,嘴唇反覆翕動,喉嚨發緊發酸,翻來覆去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一旁的黎簇完全看不懂眼前壓抑的氣氛,只覺得吳邪今天格外反常。
再加上他憋了一路的怨氣,見狀立刻忍不住上前兩步,開口就吐槽。
「吳邪,你這下看清了吧?我可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
「之前把我扔在風沙里不管不顧,還有你平時那些………」
「閉嘴。」
吳邪突然側頭,冷聲打斷。
語氣不算凶,卻帶著一種極致緊繃的沙啞,壓得人瞬間失語。
黎簇一噎,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回去,滿臉的憋屈。
他從沒見過吳邪這樣。
眼裡的不是算計,不是敷衍,不是漫不經心,而是慌亂,是極致的、藏不住的後怕。
可為什麼呢?
此刻的吳邪根本沒空理會黎簇的情緒,他所有的視線、所有的心神,全部死死鎖定在眼前之人身上。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那力道又急又重,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這人就會再次化作風沙,消失得無影無蹤。
「跟我過來。」
吳邪低聲說了一句,不等張遲淵回應,直接拉著人轉身就走。
不顧營地中幾道若有若無窺探的目光,不顧周遭暗流涌動的氛圍,他硬是將人一路拉到沙丘後方的無人死角。
這裡完全遠離營地,四周安靜得只剩風沙簌簌流動的聲響。
確認徹底無人,吳邪才猛地停下腳步。
隨後,他緩緩鬆開手,指尖卻還在控制不住的輕顫。
落日餘暉鋪在沙丘之上,暖光落滿青年清瘦挺拔的身形,真實、鮮活的站在他面前。
這一瞬間,吳邪不敢將眼睛放到其他地方,生怕自己不注意眼前的人就不見了。
可沒多久,他眼底積壓許久的洶湧情緒直接繃不住了。
此刻的吳邪聲音嘶啞乾澀,還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輕輕喊出了他之前不敢提起的稱呼。
「小張哥。」
張遲淵看著如此反常的模樣,心底微微掠過一絲疑惑,但也沒深究,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應聲。
隨後,他抬手,從容拉下臉上的黑色口罩。
很快,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徹底露在天光下,縱然滿身風塵,卻依舊讓人那麼的移不開眼。
看清楚這張完完整整、毫髮無損的臉那一刻。
吳邪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只覺得此刻像是在做夢,要不然死了十年的人怎麼會出現在眼前呢?
可此時親眼看見人好好站在自己的眼前,他所有隱忍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堵得他心口發悶發酸。
張遲淵敏銳地察覺到吳邪狀態不對。
因為現在有些太不對勁了。
不過是幾小時前分散了而已,雖然當時驚險,可吳邪反應未免太重。
隨後,他壓下心底細微的疑惑,優先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且語氣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們呢?」
吳邪此刻心神大亂,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啊?」
張遲淵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了,於是微微前傾身子,又認真重複了一遍。
「族長、瞎子、小花、胖子呢?」
這句話問出口,吳邪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他眼底的紅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複雜至極的沉色。
怔怔看著眼前的小張哥,他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一會兒,吳邪喉結狠狠滾動兩下,指尖發緊,磕磕絆絆的艱難吐出三個字。
「不知道。」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張遲淵聽到了一絲無力感。
下一秒,他的眉頭瞬間皺起。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當時所有人雖然都憑空消失了,但是他能在沙漠裡找到吳邪,對方應該也能看見其他人的痕跡吧?
想了一會兒,張遲淵又問道,「阿寧和潘子呢?」
這話落下,吳邪眼底的神色完全變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於是試探的問道,「小張哥,你可以簡單的說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主要是我被砸到了頭,腦袋這裡腫了,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
聽見吳邪受傷了,張遲淵擔心的看了看,果然對方頭頂上有些腫脹。
「沒事吧?」他連忙問道。
「沒事。」吳邪笑了笑,眼裡露出了以往熟悉的感覺,「就是有些疼,和螞蟻咬了下一樣,不用浪費別的藥,我緩個一天就好了。」
看著眼前逐漸變回來的人,張遲淵終於放鬆了下來。
原來剛剛覺得哪裡奇怪,是因為吳邪被撞到了腦子,這樣說的話就能解釋了。
「疼,就說。」他又囑咐了一句。
「小張哥,我知道。」吳邪連忙點頭,「那之前到底咋了?我現在想起來模模糊糊的。」
見此,張遲淵開始簡單講起了之前在青海發生的事情。
整個過程里,吳邪聽的極為認真,連眼睛眨動的次數都可以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