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秘境深處。
秦獸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起伏不定，五色光芒在他體表流轉。
化神初期境界經過數月調養，已經徹底穩固下來。
秦獸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化神。
這個境界，他盼了數十年，如今終於踏進來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丹田中，五尊元神各自端坐，散發著金、青、藍、赤、黃五色光芒，氣息彼此相連，渾然一體。
「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經穩固了。」
他低聲自語，「接下來，就是慢慢打磨法力，積累底蘊，為化神中期做準備。」
他正思量間，一道幽影忽然從虛空中浮現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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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虛塵子的那隻幽影。
「秦獸。」幽影開口，聲音清冷，沒有多餘的客套，「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
秦獸微微一愣。
幽影向來只跟在虛塵子身邊。
如今親自跑到秘境中來，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前輩請講。」
幽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的家人中，有一個叫秦小虎的孩子，是你二弟的兒子。前些日子，秦家來人了。」
秦獸眉頭微微皺起。
「秦家？中土秦家皇朝？」
「不錯。」幽影點頭，「來的人是秦元真，秦家輪值老祖，化神初期的修為。
他親自去了青田城，帶走了秦小虎。」
秦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記得秦小虎。
那是他二弟兒子，他上次回家時，那孩子還沒有出生。
「秦家為什麼要帶走他？」
「因為你。」幽影直言不諱，「秦家查到了你的出身，確認你是中土秦家皇朝流落在東荒的血脈。
秦元真親自去青田城，一是驗證血脈，二是帶走秦小虎，以核心族人的待遇培養。」
秦獸沉默片刻，問道：「我爹那邊怎麼說？」
「你父親秦懷遠驗證過血脈，確認無誤。」
幽影頓了頓，補充道，「秦元真沒有用強，是客客氣氣地帶走的。你父親也是同意了的。」
秦獸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明白秦家的用意。
帶走秦小虎，無非是想通過這個孩子，和自己搭上線。
一個化神修士的份量，足以讓任何勢力放下身段來拉攏。
更何況，自己這個化神還帶著五隻半步真靈血脈的御獸，戰力遠超同階。
「虛塵子讓我轉告你，」
幽影繼續說道，「此事全看你的想法。
是想和秦家對著幹，還是保持結交的態勢，萬獸宗都會是你最後的後盾。」
秦獸抬起頭，看向幽影。
「老祖他……真的這麼說？」
「他是萬獸宗的老祖。」幽影淡淡道，「你為宗門做的，他看在眼裡。
如今你已是化神，在萬獸宗，你和他是平輩。
宗門的資源，你都可以動用。」
秦獸心頭一暖，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他沉吟片刻，問道：「前輩，這秦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勢力？」
幽影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
「秦家皇朝，亦正亦邪。
說他們是正道，他們做事不擇手段，為了家族利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說他們是邪道，他們又有規矩有底線，不會無緣無故欺壓弱小。
說到底，他們的核心就一條。
保持秦家萬年昌盛，維持在小世界的霸主地位。」
「霸主地位……」秦獸咀嚼著這四個字。
「不錯。」幽影點頭，「這方小世界，化神勢力不止一家，但真正說了算的，還是秦家。
因為他們掌握著飛升通道。」
秦獸眼睛微微一亮。
飛升通道！
他如今已是化神，飛升之事自然要開始考慮了。
在這方小世界，化神就是巔峰，再往上修煉，就需要去靈界了。
而飛升通道，就是通往靈界的唯一途徑。
「老祖說，他從東海江家了解過一些情況。」
幽影繼續說道，「這方小世界的飛升通道，是秦家掌控的。
因為在靈界的接引陣，有一家勢力就是靈界秦家。
據說，靈界秦家在靈界的勢力不算很差，最少也是煉虛層次以上。」
秦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煉虛勢力。
在靈界，化神之上是煉虛，煉虛之上是合體，合體之上是大乘，大乘之後便是渡劫。
煉虛勢力，在靈界算是中層了。
如果能加入這樣的勢力，飛升之後也不算無依無靠。
「也就是說，這方小世界和靈界的通道沒有中斷，可以直接飛升，無需尋找空間節點偷渡？」
「是。」幽影點頭，「但有一點不好。
飛升之後，可能會成為某些勢力的打工仔。
秦家掌控通道，很可能會要求飛升者加入秦家。」
秦獸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散修的艱難。
恐怕靈界也是一樣，沒有根基，飛升靈界之後被人欺壓。
這就是散修的悲哀。
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即便飛升靈界，也是底層中的底層，任人宰割。
「既然是這樣，」
秦獸緩緩開口，「和秦家就沒必要對著幹了。
何況，對方帶走秦小虎，不就是為了和我搭上線麼？」
「你的意思是？」
「結交。」
秦獸很乾脆地說道，「我欠萬獸宗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讓我認祖歸宗加入秦家，我做不到。
但讓我和秦家為敵，我也沒有那個必要。
與其鬧僵，不如保持一個友好的關係。
為了我一個人，拼上萬獸宗不值得。」
幽影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我會轉告虛塵子。」
「另外，」秦獸說道，「我想親自去一趟中土，見見秦家的人。」
「什麼時候？」
「先回一趟青田城，看看家裡人，然後就去中土。」
幽影沒有多問，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虛空中。
秦獸站在原地，望著幽影消失方向，沉默良久。
秦家。
飛升通道。
這些事情，他遲早要面對。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去中土走一趟，摸摸秦家的底，順便了解一下飛升的具體情況，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好。
他轉身，進入空間的五色樹下，抬手輕輕撫摸著那根新長出的樹杈。
時間法則的氣息在他指尖流轉，讓他感到一陣莫名悸動。
時間法則，黑暗法則。
這兩種法則果，還沒有成熟。
但五色樹已經在生長了，遲早有一天，這兩根樹杈會完全長成，到時候，他就能從五色圓球中獲得這兩種法則的力量。
「再等等。」
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對五色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