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弟子打算飛升靈界了。」
雲桑真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靈界啊……」
她輕聲說道，「那地方，我只在典籍中見過。
據說比我們這方小世界大百倍，修士如雲，強者如雨。」
「弟子先去探路。等師尊化神了，也飛升上來，弟子給您接風。」
雲桑真君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不舍。
「化神？哪有那麼容易。」
秦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石桌上。
「弟子給師尊留了一份琉璃丹。有兩顆，品質都是極品。
等師尊元嬰圓滿了，服用一顆，渡化神雷劫的成功率能提高三成。」
雲桑真君拿起玉瓶，打開看了一眼。
兩顆晶瑩剔透的丹藥躺在瓶中。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很久以前了。」
秦獸說道，「弟子一直留著，就等著這一天。」
雲桑真君將玉瓶收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還有什麼要留給師尊的？」
秦獸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堆玉盒，堆在石桌上。
「這些是四階丹藥，有精進法力的，有療傷的，有解毒的。弟子用不上了，都留給師尊。」
雲桑真君看著那一堆玉盒，哭笑不得。
「你這是要把家底都搬空啊。」
「弟子在靈界還能再掙。」
秦獸站起身來，後退三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師尊，保重。」
雲桑真君坐在石椅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弟子，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去吧。到了靈界，好好修煉。別給萬獸宗丟臉。」
「弟子明白。」
秦獸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雲桑真君坐在石椅上，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保重。」她輕聲說道。
風吹過靈蠶峰，吹動靈桑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石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
秦獸從靈蠶峰下來，腳步沉重。
山道兩旁的靈桑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飄落下來，在他肩頭打了個旋，又落在地上。
他沒有回頭，一路走回萬獸秘境。
秘境入口處，鐵甲真人正在閉關，見他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秦獸擺了擺手，留下幾瓶三階丹藥，抬腳跨入秘境。
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秘境中央的古樹依然屹立，樹冠遮天蔽日，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樹精感應到他的氣息，蒼老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告別完了？」
「告別完了。」秦獸走到古樹下，仰頭望著那棵萬年古樹，「前輩，該辦正事了。」
樹精的枝葉停止了搖晃，樹幹上的綠色光芒閃爍了幾下。
「你要現在動手？」
「現在。」秦獸點了點頭，「我打算去秦家飛升了。飛升之前，先把秘境收了。」
樹精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秘境的核心裡有多條五階靈脈，是整個萬獸宗的根基。
你要是把它收了，這秘境就廢了。」
「我知道。」秦獸說道，「所以我需要你幫忙。
等我收了秘境，你引爆秘境的核心，製造秘境崩潰的假象。
這樣虛塵子那邊就好解釋了。」
「怎麼解釋？」
「就說秘境自行崩潰了，靈脈消散，裡面的妖獸和靈藥都死了。」
秦獸的語氣平靜，「反正我飛升之後，這秘境也用不上了。
與其讓它慢慢衰退，不如讓它發揮最後的價值。」
樹精又沉默了。
良久，它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好。」
樹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然，「老夫陪你賭這一把。」
秦獸抬手，一道光門在古樹旁展開。
「前輩，請。」
樹精的本體開始收縮。
數百丈高的巨樹，在短短几個呼吸間縮小到一人高。
它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一萬兩千年的土地。
秘境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靈藥，每一隻妖獸，它都熟悉。
這裡曾經是它的家。
「走吧。」樹精的聲音有些沙啞。
它邁開樹腿，走進光門。
秦獸跟在它身後，踏入蘊寶葫空間。
萬獸秘境，中央古樹下。
秦獸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蘊寶葫空間。
他的神識穿過光門，觸碰到空間高空中那道懸浮的造化空間。
光門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靜靜地懸浮在五色平台上方。
秦獸的神識探入光門，一股玄妙力量從光門中湧出，順著他的神識，蔓延到萬獸秘境的每一個角落。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有著驚人的吞噬力。
它所過之處，秘境中的空間開始微微震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
秦獸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萬獸秘境。
秘境的天穹在顫抖，那層灰白色的光幕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從中央向四周蔓延。
地面在震動，靈泉中的水在沸騰，靈脈中的靈氣在瘋狂湧出。
秘境中的妖獸早已被遷移了出來。
樹精的虛影出現在秦獸身邊，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開始了？」
「開始了。」秦獸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整個秘境，「你往邊緣撤。
等秘境被吞噬的時候，你們從邊緣進入空間。」
樹精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出現在秘境邊緣。
它的根須從腳底伸出，扎入地面，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向四周擴散。
秘境中的妖獸感應到這道光芒，紛紛向樹精靠攏。
秦獸閉上眼睛，全力催動造化光門的吞噬之力。
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整個萬獸秘境包裹其中。
秘境的天穹開始崩塌，灰白色的光幕碎裂成無數碎片，碎片在空中飄散。
地面上的靈泉乾涸，靈脈中的靈氣被抽空，靈藥枯萎，靈木凋零。
萬獸秘境，正在被蘊寶葫空間吞噬。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黃昏，萬獸秘境的天穹徹底崩塌，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無。
地面上的靈脈被抽空，化作一條條乾涸的石溝。
靈泉乾涸，靈藥枯萎，靈木凋零。
整個秘境如同一片死地，寸草不生，毫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