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株雪玉金芝，又取出一隻玉瓶，瓶里裝著一粒下品凝虛丹。
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
雪玉金芝的芝蓋上，淡金色的紋路密密匝匝，年份一看就在三千年往上。
凝虛丹雖然只是下品，但和雪玉金芝加在一起，買兩隻真靈後裔幼崽，價格不算離譜。
柳眉掃了一眼雪玉金芝的年份，又看了看凝虛丹。
她沒用多長時間考慮。
「成交。」
秦獸把兩隻玉匣合上，連同裡面的幼崽一起收進蘊寶葫空間。
他沒在萬獸商會多留，跟柳眉說了句下次有事再來，便起身告辭。
柳眉把他送到樓梯口，靠在欄杆上目送他下了樓，轉身回了靜室。
秦獸出了萬獸商會，沒有急著離開萬靈仙城。
他在城南的散修坊市里逛了一圈，買了些靈獸幼崽用的低階丹藥和飼料，又補充了一批妖獸肉。
採購完了，他拐進一條小巷，準備抄近路回客棧退房。
巷子很窄，窄到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
巷子兩側是高牆，常年曬不到太陽，青石地面上長了薄薄一層青苔。
秦獸走進巷子大約二十步，腳步頓了一下。
虛空螳螂給他傳了一道意念。
巷子口多了兩個人。
不是路過的散修，兩人進巷子之後就站在了巷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出去。
與此同時，巷子另一端也多了一道氣息，剛好堵住了出口。
前後堵死。
秦獸沒有回頭，也沒有放出神識去探查。
他在萬靈仙城裡住了五十多年，對這裡的規矩很清楚。
城內禁止私鬥，違者會被五家煉虛勢力的執法隊聯合鎮壓。
這些人在巷子裡堵他，說明他們不想驚動執法隊，至少不會在城裡動手。
但出了城就不好說了。
他把手裡的雜貨袋子收進儲物戒，腳步恢復如常，繼續往前走，穿過巷子，拐回主街，去洞府退了房。
從洞府出來之後，他徑直朝東城門走去。
出城的時候，守門靈光珠照常掃了他一下，沒有任何異常。
他催動遁光，往雷光谷的方向飛去。
飛出不到三十萬里，背後的虛空螳螂又傳了一道意念過來。
跟上來了，兩撥人。
一撥從萬靈仙城方向追過來的，兩道氣息。
另一撥數量還沒確認，藏在更遠處。
秦獸心裡有了數。
影族。
他在邊境島嶼殺了六個影族化神，影族的煉虛老祖忍了百來年沒有動手，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他收了遁光，落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上。
山不高，方圓不過幾十里，山上長滿了矮松和灌木，山腰處有一塊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平整得像被人削過一刀。
秦獸在石台中央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等多久。
大約一炷香之後，兩道遁光從天邊飛來，一前一後落在石台上。
遁光散去，露出兩個人影。
前面那個身體在實體和虛體之間不斷切換。
這種特徵秦獸在邊境島嶼上見過不止一次。
影族，煉虛初期。
後面那個人影是個高大的老者，膚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血管在皮膚下隱隱泛著黑光，嘴唇發紫，指甲長而彎曲，呈深褐色。
血族，而且修為比影族高了一截，煉虛中期。
正是黑淵。
「你就是秦獸？」
血族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化神小輩，也值得出動兩位煉虛？」
影族煉虛站在血族老者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說話。
他的面容在虛實之間切換，看不清表情，但從他微微側身的姿勢來看，他對血族老者保持著幾分恭敬。
「黑淵道友，此人不簡單。」
影族煉虛終於開口，聲音飄忽不定，「我影族六位化神折在他手上，死法幾乎一模一樣。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靈力殘留，六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不像化神修士能做到的事。」
「那是你沒見過世面。」
黑淵從袖子裡抽出一根血色短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晶石內部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化神就是化神，就算有什麼底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什麼都不是。
倒是你答應我的報酬，可別食言。」
「不會。」影族煉虛的聲音依舊飄忽，「我影族做事，說到做到。」
秦獸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兩位煉虛修士，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到讓黑淵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化神修士被兩位煉虛堵在荒山上，就算不求饒，至少也該有些慌亂。
但面前這個年輕修士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有的只是在計算什麼。
「兩位商量完了？」秦獸問。
黑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血色的眉毛擰在一起，在眉心擠出一道深溝。
「小子，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抬起手中的血色短杖，杖頭的晶石亮起，暗紅色的光從晶石中湧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隻血色大手，朝秦獸當胸抓來。
這一抓看似隨意，卻帶著煉虛中期修士獨有的靈力威壓。
空氣被大手擠壓得發出悶響，石台上的碎石被氣勁捲起，打著旋飛向四周。
秦獸站在原地沒動。
一道透明的波紋在他身前炸開，虛空螳螂從御獸袋中閃出，兩柄刀臂交錯斬下。
空間切割之力撞上血色大手，兩者在空中僵持了一息，同時炸裂。
衝擊波向四周盪開，將方圓百丈內的矮松連根拔起，碎石被卷上半空，又噼里啪啦落下來。
黑淵的血色大手被一刀斬碎。
他的輕蔑消失了。
「六階妖獸。」
黑淵盯著擋在秦獸身前的虛空螳螂，眼珠轉了轉，從螳螂那對刀臂上纏繞的空間波動判斷出了它的屬性，「空間靈蟲。難怪你能無聲無息地滅掉六個化神。
不過——」
他轉頭看向影族煉虛，「黑淵道友，一隻六階初期的靈蟲，還不至於讓老夫退走。
你一起上，速戰速決。
萬靈仙城的執法隊巡邏範圍覆蓋方圓十萬里，拖久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