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天看到那三十枚法則果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她沒有問秦獸這些東西從哪裡來，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夠了。」
傳訊發出後不到半日，四道渡劫期遁光便先後降落在了鳳凰皇朝的梧桐神木上。
最先到的是玄武皇朝的玄武帝尊。
玄武帝尊是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一身墨綠色的長袍上繡著龜蛇盤繞的圖案，氣息沉穩如山，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一位渡劫期的絕世強者，
倒像是一塊經歷了萬年風雨的古老礁石。
他落地之後朝鳳九天點了點頭，目光在秦獸身上掃過，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在大殿中找了個位置坐下。
接著是萬妖聯盟的盟主，一個看上去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周身繚繞著一層淡金色的妖氣。
秦獸第一次見到萬妖聯盟的真正主事人。
之前他在萬妖大陸活動時，萬妖聯盟出面的一直是副盟主龍天鶴。
龍天鶴在遠征中央大陸時被秦獸全滅，這筆帳萬妖聯盟還沒有跟秦獸算過。
中年男子落座之後，目光在秦獸身上停留了整整三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沉默，但他同樣沒有開口。
第三個到的是天龍皇朝的龍淵大帝。
龍淵大帝身形高瘦，一襲青色龍袍，面容清癯，雙目狹長，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踏入大殿時，目光第一眼落在秦獸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弧度既不是友善的笑意，也不是敵意的嘲諷，更像是一種審視。
審視這個曾經在天龍皇朝眼皮底下溜走的飛升修士，如今到底有幾斤幾兩。
龍淵大帝落座後，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當初萬古藥墟里，你得到了什麼？」
秦獸回答得很快，快到讓在座幾位渡劫老祖同時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逍遙的傳承。四象真靈戰陣、元神竅穴開闢法門，以及關於飛升通道篩選機制的真相。」
「飛升通道篩選機制？」
玄武帝尊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靈界飛升修士踏上仙界時，天諭宮會在通道出口掃描每個人的法則感悟。
普通法則被發配做苦力，優秀法則被天諭宮和仙域宗門瓜分，時空法則直接被天道盟核心道場終身監禁。」
秦獸將謝雲階記憶中的篩選機制逐條說出，每一條都說得清晰明確，「你們四大皇朝數千年來飛升失蹤的族人，多半不是隕落了，而是被天諭宮篩選掉進了牢籠。」
大殿中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玄武帝尊和龍淵大帝的面色同時沉了下去。
萬妖聯盟盟主的眉頭皺起。
鳳九天是五人中唯一提前知道這個情報的，但此時聽到秦獸逐條詳細複述，她的面色也變得更加凝重。
「憑什麼信你？」龍淵大帝問。
秦獸將謝雲階分魂崩解後殘存的那縷氣息，再次釋放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保留，將那段從謝雲階分魂中強行撕扯下來的記憶碎片，也一併投射到了大殿上空。
畫面雖然模糊，但在場的都是渡劫期老怪，足夠將其中關鍵信息看個清楚。
天諭宮巡天殿、飛升通道掃描流程、法則分類去向分配表，以及謝雲階本人對這套體系的認知。
記憶碎片是做不了假的。
尤其是分魂崩解後殘留的核心記憶，每一幀都帶著原主元神最深處的情感烙印。
龍淵大帝看著畫面中，那份法則分類去向分配表上「時空法則→天道盟核心道場監禁」的字樣，眼皮跳了一下，終於不再質疑。
「諸位。」
秦獸環視一圈，語調平靜，「仙界那幾位真仙分魂如今在異域大陸集結，等他們整合完三大異族的力量，下一步就是踏平中央大陸，把我在靈界所有蹤跡全部抹除。
我今天來找你們，不是為了求援，而是為了給各位一個選擇。
是繼續在靈界當被天諭宮篩選的羔羊，還是在仙界的天羅地網撕開一道口子之前，先把那道網上的釘子拔掉。」
玄武帝尊抬手在扶手上輕輕一拍，開口道：「麒麟皇朝的麒淵還沒到，先等一下。」
正說著，大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麒麟皇朝的皇主麒淵大步踏入殿中，面色冷峻，目光在掃過秦獸時多停留了半息，那半息中蘊含的意味很複雜。
有審視，有不滿，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審視。
麒淵落座後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語氣冷硬：
「秦獸，你殺了麒戰，這事我麒麟皇朝還沒跟你算清楚。
如今你跑來鳳凰皇朝召集五大渡劫勢力，要我們跟你去異域大陸打仙界修士，我憑什麼信你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秦獸翻手取出三樣東西，放在麒淵面前的玉石桌面上。
第一樣是麒麟印。
這枚印本就是麒麟皇朝的傳承之寶，秦獸當初殺了麒戰後將其還給麒淵，如今再次拿出來，意思是「物歸原主這件事我已經做到了，我不欠你們的」。
第二樣是三枚法則果，每一枚都散發著比普通法則果濃郁數倍的氣息，其中一枚甚至蘊含著一絲土之法則碎片的波動。
第三樣是一件玄天之寶。
一面暗金色的護心鏡，品級為中品，自帶空間防禦神通，對麒麟族這種肉身強大但神魂防禦相對薄弱的真靈來說，價值不可估量。
「當初各為其主，沒什麼好辯解的。」
秦獸聲音平靜，「但麒戰先動的手，我只是沒讓他活著回去。」
麒淵沒有說話，目光在麒麟印和三枚法則果之間來回移動。
他沉默了整整十息，然後將暗金色護心鏡拿起來翻看了一遍，冷聲問道：
「玄天之寶你能拿出來多少？」
「五件。」秦獸說，「在座五家，每家一件。另外法則果三十枚，按實力分配。」
五件玄天之寶，三十枚法則果。
這份見面禮的份量，在靈界任何一個渡劫勢力看來都是足夠讓人心動的。
法寶有價，法則果無價，何況秦獸一口氣拿出了三十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