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會同意嗎?」
孟長老有些遲疑,「老祖閉關已經有三千多年,聽說是在參悟太乙門檻。
為了一個下界修士去打擾老祖清修,恐怕不妥。」
「祖師參悟太乙,為的是什麼?」
紀長老反問他,「天諭宮若連一個下界修士都處理不了,根基都要被動搖了,還談什太乙?
此事必須驚動老祖。
我親自去。」
柳長老沉吟片刻,補充道:「若能推演出此人飛升落點,就不能再拖。
但若推演不出來怎麼辦?
靈界修士雖然命格低微,可世上不是沒有例外。
若此人也精通天機推演,或者命格特殊,老祖的推演就可能失敗。」
紀長老眸中精光一閃:「那就更要推演了。
他若真能干擾天機推演,那此人的威脅就上升了一個等級,天諭宮更不能放任他平安飛升。
區區一個靈界修士,不可能命格特殊到連金仙老祖都推算不出的地步。」
他說完便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紀長老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向柳長老:
「還有,通過仙界的渠道給南宮仙族和北寒仙族打個招呼。
讓他們在靈界的分支留意秦獸的飛升時間和方式,一旦有消息,即刻回報。」
「兩大仙族會幫我們嗎?」柳長老皺眉。
「南宮家和北寒家最強的老祖也就金仙境界,翻不起大浪。
我們天諭宮後邊是太乙金仙坐鎮,這兩家不敢明著拒絕。
他們要是不願,就拿靈界分支說話。」
紀長老語氣輕描淡寫,「天諭宮管不了他們飛升,但能不能管住他們在靈界的根,他們心裡有數。」
柳長老不再多說,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靈界,南宮仙族小世界。
這是一片懸浮在靈界東海極深處的隱秘空間,獨立於靈界主空間之外,面積不過數萬里,但靈氣濃度卻比得上靈界的九階上品靈脈。
小世界中央有一座通體由碧綠仙玉砌成的大殿,殿外古木參天,仙鶴徘徊。
殿中,南宮衡和玄昭再次碰面,不過這一次他們臉上沒有仙族族長慣有的從容,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憊。
「仙界本家發話了。」
南宮衡將手中一塊墨綠色的傳訊仙玉放在玉桌上,聲音里沒有多少感情,「天諭宮動用了上宗的關係,壓著我們兩家在靈界的分支,讓我們盯住秦獸的飛升時間,隨時回報。
不僅要回稟飛升時間,連飛升方式,修煉進度,甚至他在靈界的所有關係網,都要詳細報上去。」
玄昭冷笑了一聲,將桌上的仙玉拿起來端詳片刻,又放了回去:「天諭宮這是把咱們當探子使喚了。
表面是關注,實際還不是要我們替他們盯住秦獸。
若只是打聽下落還好,若再讓我們出手,這宗買賣可就難做了。」
「本家的意思也很清楚。」
南宮衡嘆了口氣,「不能明面上得罪天諭宮,但也不能把關係鬧僵。
秦獸此人,咱們兩家都見過,那等天賦莫說靈界,就是仙界裡也找不到幾個。
如今天諭宮逼著我們當耳目,一旦秦獸將來真飛升上去,知道是我們暴露了他的行蹤,以他的性子,能放過我們?」
玄昭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頭那片虛幻的仙鶴與古木,忽然道:
「他若成了聖地的核心弟子,別說我們兩家,就是天諭宮後邊的太乙金仙也未必敢動他。
秦獸這種人,一旦飛升,不鳴則已,一鳴必驚天動地。
這個忙,我們不能真幫,也不能不幫。」
「你的意思是,拖?」南宮衡問。
「拖。」玄昭轉過身,語氣沒有猶豫,「先應下,但消息我們壓著。
把仙界那邊的命令接過來,明面上照做,細節上不動。
天諭宮若問起來,就說秦獸行蹤詭秘,無法靠近。
等秦獸真飛升了,天諭宮要靠我們送消息,咱們就送一個遲了十年的消息。」
南宮衡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也只能這樣了。」
與此同時,異域大陸,天龍異族皇庭。
龍千鈞的傷勢早已恢復,比起當初與秦獸交手時的被動,此刻的他更多了幾分深沉。
天龍皇朝的龍淵大帝不在,他臨時主持皇庭事務。
蜉蝣族浮游和天龍異族另一位渡劫初期齊聚一堂。
偌大的龍殿中,只有幾盞靈石燈亮著,將三道身影拉得極長。
「玄青死了,陸元洲死了,聖元真君也死了。」
龍千鈞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聖光族徹底完了。
現在整個靈界,再沒有哪家能制衡秦獸。
我們這些在秦獸手上吃過虧的,不,應該說還活著的異族,該好好想想後面怎麼走了。」
浮游慢慢抬起眼,蟲翅在背後輕輕一振,聲音沙啞:
「我們在玄青帳下,算是被逼著去對付秦獸。
真要論仇,咱們兩個和秦獸之間沒有不可解的深仇。
他大可以在攻破聖城後,將我們兩族高階一併抹去,但他沒有。
說到底,他肯留下天龍族和蜉蝣族,是給異族留了一條路。」
「你的意思是,默認秦獸主導的新秩序?」
天龍族那位渡劫初期的長老皺眉道。
「不是默認。」
浮游搖頭,「是只能接受。
秦獸如今的戰力,已經不是靈界任何一家勢力能抗衡的了。
六隻九階妖獸,五大渡劫盟友,加上他自己能斬殺真仙分魂的戰力。
我們在座的三人聯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上撐過一刻鐘。
既然打不過,又不打算滅族,那最好的選擇就是配合。
只要不主動去碰人族,我們兩族還能在三族共管的新格局裡活下去。」
龍千鈞沉默了片刻,慢慢點頭:
「我們沒得選。秦獸在靈界一天,人族就碰不得。我天龍族,認了。」
蜉蝣族的長老也嘆了口氣,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