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有些意外,但沒有耽擱,讓姜塵把人帶到偏殿。
片刻後,鐵凌雲帶著五名大乘修士走了進來,幾人修為都在大乘中後期,其中有兩位秦獸曾在虛空海截擊戰中見過,是當年抗爭派的骨幹。
另外三人則面生,看氣息應該也是異域大陸人族中頗有名望的修士。
「鐵某見過秦盟主。」
鐵凌雲抱了抱拳,語氣恭敬,但腰杆挺得筆直。他身後五人也都跟著行禮。
秦獸掃了這六人一眼,示意他們坐下。
「你們千里迢迢來中央大陸,不會是專程來看我的。說吧,什麼事?」秦獸開門見山。
鐵凌雲也不兜圈子:「秦盟主,異域大陸如今百廢俱興,人族數量也在恢復。
但大乘修士多,渡劫修士一個都沒有。
真要出點什麼事,光靠我們這些人撐不住。
這次來,是想向秦盟主討個機會。」
「什麼機會?」秦獸問。
「衝擊渡劫的機會。」鐵凌雲說,「我們這些人卡在大乘後期已經太久了,不是沒有積累,而是缺少那一點破境的機緣。
秦盟主既然能助青元宗誕生多位合體修士,想來也有能力助我們一臂之力。」
秦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邊的靈茶喝了一口。
他不說話,六位大乘修士也都不敢吭聲,偏殿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你們誰想衝擊渡劫?」秦獸放下茶杯,終於開口。
鐵凌雲道:「我們六個都願意。」
「不。」秦獸搖了搖頭,「你們不是六個都適合。
鐵道友和這位道友,是抗爭派出身。
你們三個——」
他指了指剩下的三人,「是固守派的吧?
當年你們跟孟元洲一起主張向異族進貢換平安。
現在局勢太平了,就想著來我這裡討資源,你們覺得我會放心嗎?」
那三人面色同時一變。
其中一人連忙道:「秦盟主,當年我們是身不由己啊。
固守派也只是為了保全人族火種,並非真要投降異族。」
「我不要聽這些。」
秦獸打斷他,「你們現在來,是覺得我對人族有用,我也不會把話說絕。
這樣吧,你們幾位先到偏殿外面等著。
我要跟鐵道友他們單獨談。」
那三人對視一眼,訕訕退出偏殿。
殿門重新合上,秦獸看著剩下的鐵凌雲和另一位大乘後期修士,說道:「你們幾位我可以扶持。
但有一個條件,直接加入青元宗,立下天道誓言,此生誓死效忠人族,效忠青元宗。
答應,資源我來出。不答應,現在就可以走。」
鐵凌雲和身旁那人對視一眼,均露出遲疑之色。
片刻後,鐵凌雲道:「敢問秦盟主,能提供多少資源?
衝擊渡劫非同小可,若資源不足,不僅突破無望,還可能傷及根基。」
「我的資源足夠讓你在五百年內,把肉身和元神都推到渡劫邊緣。」秦獸道,「至於能不能真正邁出那一步,就看你們自己。我不做任何保證。」
鐵凌雲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加入。」
他身邊那人也點頭:「我也加入。」
「很好。」秦獸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是青元宗的入門誓言和門規,你們先看。
看完之後,發下天道誓言,我會安排人領你們去青元宗內部閉關。」
兩道淡金色的天道誓約光輝在偏殿中亮起,又緩緩沒入兩人眉心。
秦獸點了點頭,又遞給他們一人一枚儲物戒:
「裡面有一份無垢丹和兩枚法則果,拿去。不夠再來找我。」
兩人連聲道謝。秦獸又補了一句:
「記住,今天外面那三個人,不要去深交。
他們想要機會,卻連試探都遮不住。
這種人以後一旦得勢,不僅不會感念今日,反而會把青元宗和人族拖下水。
你們入了青元宗,就和他們劃清界限。」
「是。」兩人心領神會,各自退下。
偏殿重新安靜下來。
秦獸坐在殿中,把玩著已經空了的茶杯,心中卻在盤算。
鐵凌雲是異域大陸人族的領袖人物,能讓他加入青元宗,對日後掌控異域大陸大局極為有利。
而另一個大乘後期他也有些印象,似乎是抗爭派的骨幹之一,性子沉穩。
這兩人若能突破渡劫,加上青木道人,那人族就真的有了自己的渡劫根基。
不過眼下還不是鬆懈的時候。
他要在離開靈界之前,把人族和青元宗的未來徹底安排妥當。
......
春去秋來,五百年過去了。
中央大陸,鎮天城,秦獸專屬閉關密室。
密室建在青元宗後山最深處,外有九階陣法遮掩,內中又疊了三層空間禁制。
這五百年來,除了姜塵偶爾會在密室外以傳訊玉符留下幾句緊要消息外,再無人敢靠近此處。
整座後山都籠罩在一層由空間法則和天機法則共同編織的迷霧裡,外界修士哪怕是大乘修為,也感應不到密室中任何氣息。
五百年對凡人來說是王朝更迭,但對渡劫修士而言,確實只是一段不算太長的光陰。
蘊寶葫空間內,秦獸盤膝坐在五色樹下,周身氣息已然深厚到了一種渾然無缺的地步。
渡劫圓滿的靈力如同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潭,平靜無波,卻隨時能掀起滔天巨浪。
三百年前他便已突破渡劫圓滿,剩下的時間大半用在了萬雷真解上。
此刻,他體內那顆雷種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流動在筋骨皮膜之間的暗金色雷紋。
那是雷種與肉身完全融合後的表現。
他抬起右臂,手掌緩緩握拳,皮膚之下一層細密的金色雷弧跳躍而過,轉瞬即逝。
這一拳若砸實,尋常玄天之寶未必扛得住。
「肉身已不弱於九階妖獸,神魂也圓滿了。」
秦獸喃喃一聲,神識如潮水般在空間中鋪開,將每一株靈植、每一隻妖獸的狀態都收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