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煉獄中颳起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姜破軍所有的動作。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只見視線盡頭,那個原本應該氣息萎靡的姜玲,確切的說是融合體張靈雲。
張靈雲此刻正懸浮於半空,周身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長發狂舞,不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發梢處渲染上了一抹詭異的暗紅。
原本猩紅的雙眸,此刻已然融合成一種深邃的的暗紫色,正死死地鎖定著他,如同盯著獵物的遠古凶獸。
她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柄斷劍。
劍身古樸,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與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給我——死!!」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最純粹的殺意。
張靈雲雙手緊握斷劍,朝著姜破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斬下!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氣,自斷劍之上迸發而出。
那劍氣並非純粹的灰白,而是呈現出一種血液般的暗紅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與足以撕裂靈魂的鋒銳。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犁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連光線似乎都被斬斷。
姜破軍臉色狂變,他在這道劍氣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大日焚天!曜日護體!!」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瘋狂嘶吼,毫無保留地的催動煌煌大日。
曜日光芒暴漲,如同一顆真正的太陽在他身前凝聚,試圖擋住這恐怖一劍。
暗紅色的血月劍氣,與純白色的煌煌大日,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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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嗤啦」聲。
在姜破軍難以置信的注視下,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曜日護盾,被輕而易舉地、一分為二。
「怎……怎麼可能……?」
姜破軍的殘魂發出驚恐的尖叫。
劍氣毫無阻滯地穿透了被斬開的大日虛影,余勢不減,帶著滅絕一切的森寒與怨毒,瞬間斬至姜破軍身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悶聲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音。
姜破軍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只感到左肩一陣冰涼,隨即是無邊劇痛傳來。
他那凝聚了烈陽真罡的手臂,連同小半個肩膀,被那道暗紅色的劍氣齊根斬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一絲鮮血噴出。
因為所有的血肉、經脈、骨骼,都在劍氣掠過的瞬間,被徹底凍結、侵蝕、然後化為飛灰!
「奧利給,成了!!」
剛剛逃過一劫的花和尚看到這一幕,興奮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
他臉上那欠揍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美女加……呃,美女威武。」
旁邊的黑衣道人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秋若白的口中發出,更夾雜著另一個痛苦、怨毒、幾近崩潰的嘶吼。
那是屬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秋若白和姜破軍共同的嚎叫!
然而,當秋若白模糊的視線,透過因劇痛而模糊的雙眼,看到滾落在一旁滾動的頭顱時。
那屬於秋若白的慘叫,瞬間變得更加悽厲絕望。
那是姜籮涵的頭顱,那是他人生第一個女人的頭顱。
就在剛才,就在他眼前,張靈雲一劍斬斷他臂膀之時。
他再也無法替姜籮涵提供防禦,姜籮涵直接被張靈雲的劍氣餘波斬斷生機。
「不——。」
秋若白的意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甚至暫時壓過了肉身的劇痛和神魂被侵蝕的痛苦。
意識混亂之下,他拼命的想要控制身體,想要和張靈雲拼命。
「我要你死……。」
秋若白雙目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氣息冰冷的張靈雲。
「混帳,清醒一點。」
姜破軍的殘魂又驚又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快跑!!」
姜破軍畢竟是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在生死關頭,瞬間做出了最理智、也最冷酷的決定。
他強行壓下秋若白瘋狂的意識,用最後的力量,不顧殘魂加劇消散的風險,施展了一種損耗極大、但速度極快的保命秘法——血遁!
「噗!」
秋若白猛地噴出一大口混合著金色光點與暗紅色污血的本源精血。
精血瞬間燃燒,化作一道濃郁的血光,將他殘破的身軀包裹。
血光微微一閃,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數百丈之外,速度快得驚人。
然後他朝著遠離皇城,朝著遠離姜靈雲的方向瘋狂逃竄。
「想走?」
張靈雲眼神一寒,便要再次揮劍追擊。
可血盾速度太快,她根本追不上。
而那道急速遠遁的血光中,傳來了姜破軍平靜的聲音:
「痴兒……莫要再鬧了。
那女人……她還有救。」
此言一出,瘋狂掙扎的秋若白意識猛地一滯。
只見那道血光之中,姜破軍殘魂艱難地抬起僅剩的右手。
手掌中是他在發動血盾之時,順手收集的一滴姜籮涵精血。
「無上境界……只需你踏入那無上境界,憑藉這一滴融合了她本源生機的精血,便可重塑肉身,喚回消散她的魂魄。」
姜破軍的聲音帶著誘惑與急切,既是對秋若白說,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眼前的血仇……來日方長。
活下去,變強。
才有報仇的機會。」
「走!」
最後一聲低吼,血光驟然加速,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血線,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冰冷、怨毒、如同詛咒般迴蕩在風中的餘音:
「此仇……不共戴天!
待吾歸來之日,定要爾等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戰場上,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廢墟,滾滾煙塵,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一片死寂。
張靈雲持劍而立,暗紫色的眼眸望著姜破軍和秋若白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不甘。
她知道,今日雖重創了姜破軍殘魂,但真正的禍根,並未根除。
那個瘋狂的老怪物,以及對他恨之入骨的秋若白,逃走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姜破軍回到天洲,回到那立於雲端之上的天洲劍宗,她將再次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
未來的麻煩,恐怕不會少。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股恐怖而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我擦,女人被殺,自己斷臂,而且還成功逃跑,這他喵的妥妥主角模板!」
花和尚笑容收斂,臉色凝重。
「所以他的女人死了,主角的女人,不就是用來獻祭的嗎?」
黑衣道人一針見血。
張靈雲聽到二人討論,轉身再次緩緩舉起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