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冰冷的呵斥,巍峨如山的巡天飛舟,被一刀兩斷。
「棄船,快跑。」
中年儒生畢竟是羽化境強者,反應極快,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從主控室的破口沖了出去。
羽化境,已然可以初步擺脫大地束縛,御空飛翔。
他的那些手下,修為大多在宗師、大宗師境界。
雖然無法憑自身力量飛行,但顯然訓練有素,早有準備。
只見他們紛紛從腰間取出了一個個巴掌大小,形如飛梭或圓盤的小型個人飛行法器。
「激活飛行器,快。」
「分散逃離,不要聚在一起。」
隨著幾聲急促的命令,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或高手,紛紛將真氣注入手中的飛行器。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芒亮起,這些小型飛行器迅速展開,載著它們的主人,快速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張靈雲的怒火。
「都給我……下來。」
張靈雲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霸道威壓和奇異的震盪波。
「噗——!」
「呃啊——!」
所有人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音波混合著靈魂衝擊,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胸口和識海。
各個氣血瘋狂翻湧,口噴鮮血。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飛行器也全部被音波震毀。
失去了飛行器的支撐,這些剛剛還慶幸逃出生天的東盛國成員,頓時如同折翼的鳥兒,慘叫著急速墜落。
「該死!!」
中年儒生首當其衝,受傷最重,已經沒有力量凌空飛行,隨著眾人一同墜落。
「這裡……怎麼會有這種老怪物。」
這是他始終無法想明白的地方。
「嘭!嘭!嘭!……」
如同下餃子一般,一道道身影重重地砸落在皇城廢墟外圍的大地之上。
大部分修為較低的宗師境,甚至在落地前就已經被音波震碎了心脈,落地瞬間便化作了肉泥。
少數幾個大宗師和那名羽化境的中年儒生,憑藉著相對強橫的肉身和最後的護體手段,勉強保住了一口氣。
天空中,張靈雲抓著張宇,緩緩從高處降落。
張靈雲暗紫色的眼眸中不含絲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殺意,抬手就要將這些人斬殺。
「且慢!」
就在這時,張宇趕緊開口叫停。
他算是看出來了,身邊這位妹妹殺性不是一般的重,解決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但凡有敵意的,或者看著不順眼的,直接宰了了事,連問都懶得問一句對方來歷和目的。
「雲兒,等一下!」
張宇上前一步,攔在了張靈雲。
他心裡也有些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先別急著殺,總得問問他們是什麼人,來自哪裡,有什麼目的?」
張靈雲動作微微一頓,凝聚的殺意並未消散,但抬起的玉手卻緩緩放了下來。
「哼,麻煩。」
她冷哼一聲,但終究沒有繼續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幾人。
張宇鬆了口氣,知道暫時勸住了。
他蹲下身,看著中年儒生,沉聲問道:
「說吧,你們是誰?
來自哪個國家或者勢力?
為何要動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不惜毀滅整個魏國皇城?」
中年儒生艱難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著張宇的臉,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怨恨和厭惡。
他顯然在情報中見過張宇的影像,認出了這個東盛國皇室最後的血脈。
「嗬……嗬……」
他帶著無盡的怨毒,「是你……果然是你這個皇室私生子,盛家的孽種。」
他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你們盛家人都該死,一群趴在東盛國萬千子民身上敲骨吸髓的災星!禍根!
今日這滿城之人即便死了,也是因你這個皇室餘孽害死的,是你把災禍帶給了他們。」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正義感,仿佛自己是替天行道的義士,而張宇則是十惡不赦的罪魁禍首。
不僅是他,旁邊勉強還活著的幾個大宗師。
他們在聽到皇室幾個字後,看向張宇的目光也同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仇恨和厭惡,仿佛在看什麼骯髒、邪惡的怪物。
「你應該死的,皇室的人都該死。」
白萬川掙扎著,用盡力氣嘶吼道,仿佛在宣判:
「只有你們皇室的人死絕了,我東盛國才能擺脫腐朽,才能迎來真正的昌盛繁榮。東盛國的萬千子民,才不會再被你們這些寄生蟲繼續吸血,繼續壓榨。」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狂熱和悲壯:
「可惜!
我白萬川時運不濟,未能完成誅魔大業,未能將你這最後的禍根徹底掐滅。
我……我愧對東盛國萬千子民的期盼。」
說到最後,他竟真的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仿佛自己不是來執行一場滅口任務的劊子手,而是壯志未酬的悲情英雄。
東盛國?
張宇心頭劇震。
他隱約記起,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好像就是東盛國三皇子盛雲堂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可看這幾人眼中那毫不作偽、深入骨髓的怨恨和仇恨,仿佛東盛國皇室是什麼全民公敵,是萬惡之源一般。
「這東盛國皇室……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能讓這些執行滅口任務的人,都帶著如此強烈的正義感和仇恨?」
張宇心中疑惑更深。
然而,還沒等張宇繼續追問,白萬川眼中最後一點光芒驟然變得決絕而瘋狂。
「今日誅魔大計不成,白某唯死而已,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情報。」
「嗯——!」
他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居然震碎了自己的奇經百脈。
「大計不成,唯死而已。」
旁邊,另外幾個還勉強吊著一口氣的大宗師,見到白萬川如此決絕,眼中也閃過同樣的狂熱與決絕。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效仿,一個個身體猛地一震,炸開一團團血霧,當場斃命!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仿佛死亡對他們而言,不是終結,而是某種光榮的歸宿。
張宇看著眼前這毫不猶豫自裁的景象,徹底愣住了,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才是受害者好吧?
莫名其妙被刺殺,還連累得整個魏國皇城差點被從地圖上抹去,百萬生靈差點灰飛煙滅。
可這些殺手,這些劊子手,一個個表現得比他還悲壯,還正義凜然。
搞得他好像才是那個罪大惡極、天怒人怨的反派一樣。
這讓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和質問,突然不知道該向誰發了。
這感覺……著實憋屈。
她轉向張宇,用一種略帶恍然和嫌棄的語氣說道:
「我倒是忘了,你似乎還有什麼東盛國皇室私生子的身份?
那就不奇怪了。」
她好像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