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雲獨自一人回到住處，重重關上殿門，胸中那股無名火卻依舊翻湧難平。
她坐到榻上，腦中卻不受控制地，反覆閃現張宇和天天的身影。
憑什麼……
那丫頭才認識他多久？
思緒紛亂，粉骷髏那句帶著調笑的「教幾招」，又鬼使神差地在耳邊響起。
是不是……我真的該學一學？
這念頭讓她臉頰發燙，卻又隱隱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煩躁地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紅衣如血，眸中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罷了。
我張靈雲，何時需要靠那種手段……去爭什麼？
可心底那絲不甘與酸澀，卻如藤蔓纏繞，揮之不去。
——
另一邊，張宇領著天天回到住處。
一路上，他不停在心中呼喚系統，想問清楚這「天天」到底是什麼來頭，又該如何應對。
可識海中卻是一片死寂，任憑他如何「吶喊」，系統與紅月都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這兩個慫貨……
一到關鍵時刻就裝死！
張宇心中暗罵，卻也無計可施。
而系統與紅月，此刻正縮在識海最深處，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
他們雖看出這小天道靈智懵懂，心思單純得近乎幼稚，可「天道意志」四字，分量太重。
在他們這等外來黑戶眼中，這便如同世界管理員親臨，稍有不慎，便是被掃描、格式化的下場。
觀察，必須謹慎觀察。
在摸清這丫頭脾性之前，絕不可輕易暴露！
天天卻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她像個初入人世的孩童，對赤練峰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東摸摸，西看看，時不時發出「哇」「好漂亮」的驚嘆。
她雖為天道意志，早在無盡歲月前便已誕生靈智，可一直渾噩懵懂，只知依循本能運轉法則，維繫天地平衡。
直到儒家無上子路以無上偉力尋到她的本源，強行拘禁，試圖將她煉化，她才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
可子路對她並不友善，只有冰冷的禁錮與貪婪的煉化。
幸好秦雪華、東華、彌勒三人聯手，以一條完整的情道法則鎖鏈強行制約子路。
她才得以趁機捨棄部分天道本源，靈智逃出生天。
因為秦雪華曾助她對抗壞人，在她單純的世界裡，秦雪華便是好人。
而張宇身負秦雪華血脈，氣息與之同源，天天自然便對他生出天然的親近與依賴。
思想單純的人，行事也單純。
認定了是好人，便全心全意地信賴、靠近。
「哥哥，這個是什麼呀？」
「哥哥，那個亮亮的好好看！」
……。
軟糯的呼喚，將張宇從思緒中拉回。
他看著眼前這張寫滿天真與依賴的小臉，心中那點忐忑與無奈，不知不覺散去了幾分。
罷了。
既然系統說是天大的機緣，那便先待著吧。
「你就在我這裡隨便轉轉，玩一會兒，有什麼事情就叫我。」
張宇看著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天天，隨口安撫了一句，便立刻以神念傳訊，喚青木前來。
他可沒忘記，從赤練峰倉庫查抄的那批物資，流程還沒走完，尚未被系統正式記錄為貪污所得。
片刻之後，青木飄然而至，躬身道：
「少峰主，有何吩咐？」
張宇面不改色，取出兩百顆靈石，放在桌上，語氣沉痛：
「方才我仔細核查了那批庫存，發現其中大半皆是假貨、贗品，靈機稀薄，不堪大用。
最終折算下來，只值兩百靈石。」
「……」
青木盯著那兩百靈石，又看了看張宇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嘴角微微抽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可是活了幾千年的怨靈，見識何等廣博，那批貨值多少，他掃一眼便心知肚明。
明明至少值兩千靈石的東西，到這位爺嘴裡，就剩兩百了？
剩下的……不用說，肯定是被他貪了。
他想不明白，這位少峰主明明與峰主關係匪淺，想要修煉資源，直接開口便是，峰主難道還會不給？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還要編個如此敷衍的理由？
他哪裡知道，張宇的見錢眼開人設，核心在於貪污。
要來的沒用，必須是貪來的，系統才認！
「既如此……屬下這便將這兩百靈石入帳。」
青木無奈搖頭，也懶得點破。
反正不是他的資產，峰主都不在乎，他計較個什麼勁。
臨走前，張宇又吩咐他：
「替天天準備些生活用品，她初來乍到，懵懂無知，你平日多關照些。」
「屬下明白。」
青木躬身退下。
張宇這才盤膝坐下，神念沉入識海，開始「驗收」此次貪污成果。
「嗡——！」
一直自行運轉的逆亂道種微微一顫，系統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貪污靈石×1900顆。」
「獎勵修為天數：1900天。」
「折合年份：約5.21年。」
「是否立即發放？」
「發放！」
張宇毫不猶豫。
話音剛落，一股精純浩瀚的真氣洪流自丹田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為再度精進。
雖未突破大境界，可羽化境後期的根基，已夯實如鐵。
而就在系統機械音響起的剎那——
一直安靜待在一旁、好奇打量四周的天天，忽然耳朵一動，琉璃般的眸子猛地轉向張宇，小臉上露出濃濃的疑惑。
她歪了歪頭，仿佛在努力「聽」著什麼。
她邁開小腳，蹬蹬蹬跑到張宇面前，蹲下身，仰著小臉，一臉古怪地盯著他，眨巴著眼睛問道：
「哥哥……你腦子裡，剛才是不是有個老爺爺在說話呀？」
「他說你……貪污？」
「……」
識海深處，正緊張觀察的系統與紅月，渾身一僵，差點沒當場嚇死。
她、她真的能聽見？
連貪污這種詞都聽清了？
張宇也是心頭一跳，面上卻強作鎮定，乾咳一聲，伸手揉了揉天天的腦袋，溫聲道：「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會聽錯的。」
天天皺了皺小鼻子，琉璃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認真.
她盯著張宇，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剛才你的力量，增長得很奇怪，不是按照我運行的規則正常增長的。」
她歪了歪頭，仿佛在努力「分析」：
「你身體裡，肯定藏著一個小偷。
這個小偷之前就用奇怪的方法，偷取過我的力量，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張宇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可天天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鬆了口氣：
「不過……這個小偷既然是哥哥養的，那就算啦~」
她擺擺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可隨即又鼓起腮幫，氣呼呼地揮了揮小拳頭：
「但是另外兩個小偷，要是讓我找到，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另外兩個？
張宇愣住了。
如果「小偷」指的是系統，那「另外兩個」……
紅月算一個的話，還有一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