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世界,曾經浩瀚無垠的洪荒中心,如今已化為無數碎片散落虛空。
然而,在那無數碎片拱衛的核心,一顆蔚藍色的星辰——地球,依舊靜靜懸浮,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靈光。
這裡,是最後的本源所在,也是所有謀劃的最終舞台。
地球外圍的虛空之中,此刻不再空寂。
浩瀚的神光與佛光交織,將幽暗的宇宙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早已隱遁、甚至被世人遺忘的遠古天庭,其殘存的宮闕樓閣虛影,在祥雲瑞靄中若隱若現。
周天星斗列陣,無數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虛影肅立,氣息森嚴。
為首者,正是那位歷經無數劫難、面容威嚴更勝往昔的玉皇大帝。
其周身帝皇之氣與天道法則共鳴,赫然已重歸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
另一邊,梵音禪唱響徹虛空,朵朵金蓮憑空綻放,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功德金雲。
金雲之上,佛陀跌迦,菩薩合十,羅漢怒目,正是那早已沉寂的靈山一脈。
諸佛、羅漢、菩薩法相莊嚴,佛光普照,竟也悉數歸來,氣息圓融無礙,隱有涅槃重生、更進一步之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匯聚了人道氣運、薪火傳承的一方。
十二道氣息迥異卻同樣浩瀚磅礴的身影,如同十二根撐天之柱,屹立虛空。
他們或威嚴,或仁德,或勇武,或智慧,正是人族的十二位人皇道種!
為首一人,黑袍白髮,面容古拙,雙眸開合間似有八卦流轉,推演天地玄機,正是人族初祖,伏羲道種!
在他身側,神農嘗百草,軒轅定乾坤。
顓頊、帝嚳、堯、舜、禹、帝辛……乃至最後的始皇嬴政、武則天,人族自誕生以來的氣運所鍾、文明脊樑,盡數於此!
張宇,亦位列其中。
他與另外兩位「三號逆亂道種」最終並未生死相搏,而是選擇了高瘦男子提議的「一體三魂、暫時融合」之路。
三人道種本源共鳴,力量疊加,徹底激發了沉睡於血脈最深處的、屬於軒轅黃帝的一縷不滅聖魂!
藉此契機,他一步登天,徹底穩固聖人之境,。
如今他在人族諸皇中,位列第三,僅在伏羲、神農之後。
伏羲道種目光掃過天庭、靈山、人族三方勢力,最後落在玉帝身上。
他聲音蒼茫而堅定,迴蕩在每一位神聖心間:
「當年之謀,忍辱負重,主動破碎三界,非是敗亡,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令三界碎片散落無盡虛空,汲取混沌之氣,滋養自身,積蓄力量。
數十萬載蟄伏,如今大勢已成!
只待將諸天碎片重聚,便可逆轉乾坤,再開天地,將那盤氏掠奪者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玉皇大帝神色肅穆,緩緩點頭,聲音帶著帝王的沉穩與決斷:
「伏羲聖皇所言極是。
如今,天庭已暗中整合、煉化三成碎片世界本源。
靈山,得兩成。
地府輪迴,亦得兩成。
人族,也得兩成。」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微沉,「然,尚缺最後一成……在孔丘,及其儒家一脈手中。」
「孔丘」二字一出,現場氣氛頓時一凝。
諸神、佛陀、人皇,大多眉頭緊蹙。
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成,融合便無法圓滿,計劃便可能出現致命漏洞。
而孔丘,乃是當年「背叛」洪荒,投靠盤氏掠奪者的「罪魁禍首」,是諸天萬界公敵,如何肯交出這最後一成本源?
即便肯,又如何能信?
張宇心中亦是念頭急轉,想到與子路等人的生死搏殺,想到儒家在諸天萬界的「惡名」,對這位「至聖先師」的複雜感觀,此刻更添一絲疑慮與沉重。
就在眾人沉默思索對策之際,一道縹緲超然、仿佛自天道本源傳來的聲音,悠然響起:
「孔丘之事,諸位不必憂心。」
話音未落,只見道道金光自虛無中垂落,紫氣東來三萬里,祥瑞之氣瀰漫。
金光紫氣之中,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
來人鶴髮童顏,仙風道骨,身著樸素道袍,周身有無量鴻蒙紫氣縈繞,大道法則在其身周顯化、臣服。
他一出現,仿佛便是「道」的化身,天地為之靜謐,萬法為之共鳴。
「拜見道祖!」
無論身份尊貴如天庭玉帝、靈山佛祖,還是地位超然如人族三皇五帝,見到此人,盡皆神色一肅,齊齊躬身行禮,恭敬無比。
來人,正是洪荒道祖,紫霄宮講道,教化眾聖的至高存在——鴻鈞道祖!
鴻鈞道祖目光平和,掃過在場諸聖諸神。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位心神:
「當年盤氏入侵,來勢洶洶。
若正面硬撼,三界縱可暫保,然底蘊耗盡,終難持久,覆滅乃是定數。
故此,貧道與伏羲道友,定下一策。」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
「令孔丘,攜部分儒家精銳,假意投靠盤氏,打入其內部。
一則探查虛實,二則……借掠奪者之手,汲取混沌源力,滋養我洪荒碎片!」
「什麼?」
即便是聖人心境,此刻也有數位忍不住低呼出聲。
張宇更是腦中「嗡」的一聲,一片茫然。
孔丘……是臥底?
那與子路的生死之戰,與儒家的對立,那些年的追殺與反追殺……竟全是一場戲?
一場演給盤氏掠奪者,也演給諸天萬界看的苦肉計?
鴻鈞繼續道:
「如今,諸天碎片歷經數十萬載混沌滋養,本源已壯,足以支撐吾等完成當年計劃。
接下來只要重聚洪荒,再開天地,並以新生天地為熔爐,一舉煉化入侵之敵!」
真相揭曉,諸聖啞然。
想到數十萬年來對儒家的切齒仇恨,對孔丘的鄙夷與追殺,此刻竟有種啼笑皆非之感。
原來,他們恨之入骨的「叛徒」,竟是忍辱負重最深的英雄。
「諸位同道,為瞞過掠奪者耳目,這些年不得已對諸位多有『冒犯』,四處『追殺』,實屬無奈。
還望海涵!」
一道清朗中正、蘊含無邊浩然之氣的聲音傳來。
只見萬里浩然正氣如長虹貫日,自虛空另一端浩蕩而來。
孔子身著儒袍,頭戴綸巾,率領著門下七十二賢,踏著浩然長河,飄然而至。
他面色平和,對諸聖諸神拱手致意,目光清澈坦蕩。
天庭眾神、人族諸皇,看著這位「宿敵」,心情複雜難言。
數十萬年的敵對,無數次的交鋒,鮮血與仇恨早已深植。
此刻驟然得知真相,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想到最終目的的一致,想到對方數十萬年的隱忍與犧牲,那積鬱的恨意,終究緩緩化開,化作一聲複雜難明的嘆息,以及對這位「同行者」的敬意。
釋然,是此刻最好的註解。
唯有一人,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正是縱橫家之祖,鬼谷子!
他自詡算計天下,以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
卻不曾想,自己這數十萬年的「縱橫捭闔」、「挑動人神對立」、「暗中發展勢力」,竟全在他人算計之中。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人,卻不料自己才是那枚最重要的棋子,被伏羲、鴻鈞、孔子聯手,演了一出驚天大戲!
此刻,他看著天庭、看著人族、看著含笑而立的孔子,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與羞憤湧上心頭。
他這玩弄陰謀的老祖宗,居然被人算計了數十萬年而不自知!
這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伏羲似乎看穿了鬼谷子的心思,主動開口:
「鬼谷道友,不必過於介懷。
你之一切所為,說起來,亦是我等有意引導、推波助瀾。
若非我等暗中布局可以針對,令你覺得有機可乘,心生『怨念』。
你又豈會『主動』投靠挑唆,行那縱橫之事?
你的行事,亦是計劃一環。」
鬼谷子聞言,更是鬱悶得幾乎吐血,低頭不語。
被人當槍使了數十萬年,最後還被告知「你是計劃的重要部分」。
這滋味,著實不好受。
但事已至此,大局為重,他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強壓下去。
鴻鈞道祖不再多言,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電,掃過無盡虛空深處。
他仿佛穿透了層層壁障,看到了那正急速逼近的、充滿貪婪與毀滅氣息的龐然巨物。
「好了,前因已明,舊事休提。」
鴻鈞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諸聖聽令,即刻祭出各自熔煉之三界碎片,準備最終融合。
我等需做好準備,只等盤庸等掠奪者主力,盡數踏入此方天地,便立刻發動,融合諸天,關門打狗!」
「遵道祖法旨!」
沒有任何猶豫,在場所有神聖,無論之前有何恩怨,此刻皆摒棄前嫌,同聲應諾。
為了洪荒存續,為了文明延續,個人榮辱、道統之爭,皆可拋卻!
「起!」
張宇心念一動,識海之中,那方被其煉化、滋養、已擴張至億萬里方圓的龐大世界轟然震動。
這方世界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自其眉心飛出,懸浮於地球上空。
那世界虛影中,山川河嶽、日月星辰、萬物生靈隱約可見,氣象萬千。
緊隨其後——
轟!轟!轟!轟!
一道道同樣龐大、或神聖、或佛光、或浩然、或皇道的氣息沖天而起!
其他逆亂道種載體煉化的世界;
天庭眾神以封神榜、打神鞭等至寶凝聚的「天界」碎片;
靈山諸佛以八寶功德池、掌中佛國匯聚的「佛國」碎片;
地府輪迴凝聚的「幽冥」碎片;
還有孔子以春秋筆、浩然正氣熔煉的「儒道」世界碎片;
此刻全部浮現!
數十塊大小不一、氣息各異、但皆與洪荒本源同出一脈的世界碎片,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著地球,緩緩旋轉。
它們,便是破碎的盤古世界,最後的根基與希望!
鴻鈞道祖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時空,低喝一聲:「來了,他們來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地球外圍的虛空,猛然傳來數道恐怖到極點的空間波動!
貪婪、暴戾、毀滅的氣息,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
「就是這股力量,好精純,好龐大的造化之力,遠超當年!」
盤和一降臨,便感受到了地球深處以及周圍那些世界碎片散發出的、令人迷醉的磅礴造化氣息。
他眼中貪婪之色大盛,興奮地狂吼一聲,竟不等盤庸下令,便帶著自己的幾名心腹死忠,迫不及待地朝著地球與諸天碎片的核心區域衝去!
他要搶先吞噬這最精純的造化!
「哼!」
盤庸冷哼一聲,對盤和的搶先舉動極為不滿。
但造化當前,它也顧不得許多,巨大的身軀一動,裹挾著滔天氣勢,同樣沖向核心!
其他掠奪者亦紛紛效仿,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撲向它們眼中的「肥肉」。
然而,就在它們全部踏入地球及諸天碎片所籠罩的這片「區域」的下一瞬——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浩瀚波動,猛然自地球核心,自那數十塊世界碎片中同時爆發!
整個「盤古世界」殘骸所在的空間,法則瞬間變得無比穩固、無比凝實,如同化作了最堅不可摧的牢籠!
來時被它們輕易撕裂的空間通道,無聲無息地閉合、消失!
「怎麼回事,空間通道為何封閉了?」
「不好,這方世界的天道法則在加固,在鎮壓我們!」
「是陷阱?」
盤庸、盤和等掠奪者臉色驟變,它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突如其來的、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力,正在瘋狂壓制它們這些「外來掠奪者」!
它們想要撕裂空間逃離,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壁壘堅固得超乎想像,以它們的力量,竟一時難以撼動!
「就是現在,諸天融合,本源歸一。
諸位道友,助我!」
鴻鈞道祖的聲音,如同天道敕令,響徹每一個神聖的心間!
「為了洪荒!」
「為了蒼生!」
「為了文明不絕!」
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天庭眾神,靈山諸佛,地府鬼神,人族諸皇,乃至孔子及其門下。
所有神聖,在同一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自碎道果,燃盡神魂,崩解精血!
轟轟轟轟——!!!
難以計數的、代表著神聖本源的光芒,如同億萬星辰同時燃燒、爆炸!
那是道果的碎裂,是神魂的獻祭,是精血的燃燒!
所有神聖,將他們的一切,毫無保留地,融入了那正在急速靠攏、碰撞、融合的數十塊世界碎片之中!
張宇亦在其中。
他感受到軒轅聖魂在歡呼,在共鳴,在主動崩解,化為最本源的人道薪火。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方即將新生的天地,意識歸於混沌,與所有犧牲者一起,化作了新世界的養料。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發了!
數十塊世界碎片,在諸聖諸神以自身一切為燃料的推動下,以地球為核心,轟然對撞、融合!
混沌之氣翻滾,地水火風重演,清濁二氣分離!
一個全新的、無比廣袤、無比穩固的天地雛形,在毀滅與創生的光芒中,急速成型!
而那十幾尊闖入的盤氏掠奪者,此刻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巨獸,被這開天闢地的恐怖偉力死死禁錮、拉扯!
它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龐大的身軀、掠奪來的力量,正在被這新生的天地本能地排斥、分解、吞噬!
「不——!
這是陷阱,是洪荒餘孽的陷阱,快逃!!」
盤庸發出絕望的怒吼,拼命掙扎。
「吼!
盤古,是盤古的氣息,他還沒死透。」
盤和更是驚駭欲絕。
它從那新生的天地本源中,感受到了一股讓它靈魂都在顫慄的熟悉氣息——那是開天者,盤古的氣息!
混沌翻騰,在那新生的、急速膨脹的天地中央,一個頂天立地、高達百萬里的巨人虛影,緩緩凝聚、顯現!
他筋肉虬結,面目模糊卻充滿開天的威嚴,手持一柄虛幻卻仿佛能劈開混沌的巨斧!
正是盤古虛影!
是集齊了所有洪荒碎片本源、融合了諸聖諸神一切犧牲、在混沌中重新孕育的——新·盤古!
不!
不僅僅是虛影!
那巨人的雙眼,緩緩睜開!
冰冷、漠然,如同俯視螻蟻,看向了那十幾尊陷入絕境、瘋狂掙扎的盤氏掠奪者。
「既然來了,便都留下吧。」
「盤古」開口,聲音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響,帶著開天闢地的無上意志。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斧。
「不——!!!」
「饒命——!!!」
盤庸、盤和等掠奪者發出最後的、充滿無盡恐懼與悔恨的嘶吼。
它們拼命燃燒本源,想要掙脫,想要逃離,但在那仿佛代表了整個新生天地意志的巨斧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開天!」
伴隨著一聲淡漠卻響徹寰宇的道音,巨斧,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的光影。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仿佛蘊含了「無」與「有」之間所有奧妙的斧光,橫掃而過。
所過之處,空間、時間、物質、能量、乃至掠奪者們那扭曲畸變的「存在」本身,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湮滅、歸墟。
十幾尊足以毀滅無數世界的盤氏掠奪者,連同它們的咆哮、掙扎、恐懼,在這道開天斧光之下,徹底消失。
他們殘餘力量融入了那正在開闢的新天地之中,成為了滋養新世界的、最初的「養分」。
一斧,盪盡群魔!
做完這一切,「盤古」那巨大的身影,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又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分化,清而輕者上升為天,濁而重者下降為地,身軀化為山川河嶽,血液化為江河湖海,毛髮化為草木星辰……
新的天地,在舊世界的廢墟與犧牲者的屍骨上,在掠奪者的絕望哀嚎中,真正地、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它的開闢與演化。
而在那新生的天地本源深處,一點不滅的靈光閃爍。
那是所有犧牲者最後一點真靈烙印的匯聚。
假以無數歲月,當新天地穩固,大道輪轉,這些烙印或許會隨著新生命的誕生,以新的形式,重新歸來。
張宇的意識,也在那開天闢地的宏大景象中,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與混沌。
他仿佛化作了風,化作了雨,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與這新生的世界,融為一體。
(全書完)
諸位抱歉了,因為能力有限,後期寫崩了,只能匆匆結束。
大家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