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速趕路,又過了幾日。
這一日,金鴻羲正閉目養神,調息狀態,他面前雲舟操控核心處,一枚與前方黑石嶺據點保持聯繫的萬里傳音符,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並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嗡鳴!
金鴻羲勐地睜開眼,伸手一招,將那枚傳音符攝入手中。
神識探入,黑石嶺據點留守修士那驚恐焦急的聲音,混雜著大量混亂的背景信息,一股腦地沖入他腦海:
「……五長老!緊急!藥王谷聯盟的雲舟,已、已抵達黑石嶺!他們……他們幾乎毫不停留,便繼續向碧波坊市方向全速前進!黑石嶺……黑石嶺留守修士不敢阻攔,他們速度太快,氣息太強……」
信息戛然而止,或許是那邊的修士過於慌亂,或許是傳音符的靈力耗盡了。
金鴻羲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將傳音符的內容,以神識同步分享給雲舟內的金烈山、金翊恆,以及在後的李家李慕雲、王家王鎮山、玄水宗水元子、神風谷風無痕四位長老。
片刻之間,李慕雲等人來到金鴻羲面前。面色都極為凝重。
「該死的藥王谷!」金烈山一拳砸在雲舟內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們怎麼會這麼快?!黑石嶺……那地方距離碧波坊市已經只有八百里了!他們這是拼了命在趕路!」
金翊恆迅速在心中估算,臉色愈發難看:「五長老,諸位前輩,黑石嶺到碧波坊市,以藥王谷聯盟目前表現出的極限速度,最多……最多一刻鐘後就到碧波坊市!而我們……」
他頓了頓,艱難地說道:「我們雖然法寶雲舟整體性能優於他們,但出發本就晚了些,路途也更遠一點。照目前的速度,我們最快……最快也要在明日此時,才能抵達碧波坊市外圍。」
「一天?!」王家的王鎮山長老失聲道,他是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還要整整一天?那豈不是說,藥王谷比我們足足早了近一天時間,就能對李成傑發起攻擊?!」
玄水宗的水元子長老聲音發冷:「一天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以藥王谷聯盟的實力,若那李成傑只是普通金丹巔峰,恐怕也難以支撐一個時辰之久。若他隕落,量天尺……」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量天尺重回藥王谷王承志等人手中,憑藉靈寶之威,結合五家聯盟力量,等金家聯盟趕到時,面對的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神風谷的風無痕長老眉頭緊鎖:「最怕的是,藥王谷速戰速決,奪回量天尺後,指責我們意圖不軌,屆時我們很難戰勝藥王谷。」
「現在怎麼辦?」李慕雲看向金鴻羲,沉聲問道。他是幾人中相對最沉穩的,「加速已經加到了極限,雲舟的疾行陣法負荷已近上限,再強行提升,恐怕未到碧波坊市,雲舟就要受損,甚至解體。」
金鴻羲沉默著,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掃過雲舟外飛速倒退的雲層,又看了看雲舟上那些同樣焦急的面孔。
時間,他們缺的就是時間。
半晌,金鴻羲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勐地抬起頭。
「用遁符吧。」他沉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是一震。
「遁符?」金烈山一愣,「五長老,您是說……那種能瞬間遠遁的珍貴符籙?我們這裡離碧波坊市太遠,尋常遁符根本不夠看,而且使用後會有短時間的靈力紊亂和方位不確定……」
「不是尋常遁符。」金鴻羲打斷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了五枚造型古樸、呈澹金色、表面有玄奧空間波紋流轉的玉符。
這玉符一出,周圍的天地靈氣都微微蕩漾起來,顯示出其不凡。
「這是『大挪移令』的簡化版,可稱之為『定向遠遁符』。」金鴻羲解釋道,「每一枚,都珍貴無比,足以讓我等金丹修士,在付出一定代價後,定向朝某個大致方向,瞬間挪移!雖不如真正的大挪移令精準穩定,且使用後神識和肉身會承受不小的空間撕扯壓力,需要時間恢復,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搶出近一天時間的方法!」
「但此符並非萬能。」金鴻羲話鋒一轉,神色更顯凝重,「它雖比尋常千里、萬里遁符傳送距離更遠,卻仍不足以讓我們直接抵達碧波坊市。」
眾人聞言,心又提了起來。
「那能到哪裡?」水元子追問。
金鴻羲略一估算:「以此符之力,最大定向傳送距離,估計還還在碧波坊市數千里之外。」
「這意味著,我們會被傳送到碧波坊市以南,大約……『落鷹澗』或『迷蹤林』一帶。」金翊恆迅速接口,他對北境地形頗為熟悉。
「落鷹澗?迷蹤林?」風無痕眉頭皺得更緊,「那裡距離碧波坊市,至少還有一段時間!」
「不錯。」金鴻羲點頭,「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我們比乘坐雲舟提前近十個時辰,抵達碧波坊市附近區域。這十個時辰,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慕雲沉吟道:「也就是說,我們使用此符後,雖不能直接投入戰場,但剩下的路程,對我們金丹修士而言,全力飛遁……。比起原本還需一整日,已是天壤之別。」
他看著眾人:「我們十人,先行使用此符!目標,碧波坊市外圍!務必在藥王谷與李成傑分出勝負、至少是在量天尺易手的關鍵時刻趕到,介入戰局!」
金烈山咽了口唾沫:「五長老,這符……使用後狀態……,萬一我們趕到時,正碰上藥王谷剛剛得手,以逸待勞……」
「所以,還需要這個。」金鴻羲又取出五個玉瓶,每個玉瓶中,都有一顆龍眼大小、氤氳著驚人靈氣的澹金色丹藥。
「三階頂級回靈丹,王室秘藏,煉製極為不易。服下後,可在極短時間內,大幅恢復消耗的丹元,並一定程度上平復神識與肉身的異常狀態,雖不能完全消除遠遁符的後遺症,但足以讓我們在抵達後,迅速恢復七八成戰力!」
他將符籙和丹藥分別推向李慕雲、王鎮山、水元子、風無痕等人,自己留下一份。
「諸位,此行風險與機遇並存。」金鴻羲看著他們,語氣凝重,「若去晚了,量天尺重回藥王谷,我們前功盡棄,還要面對一個擁有靈寶的強敵。若我們及時趕到,哪怕狀態不全,也能攪亂戰局,伺機奪取量天尺!屆時,戰利品分配,我金家在其它方面願讓出部分利益!」
李慕雲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眼神迅速交流。
他們都知道,這是金鴻羲下了血本。
無論是那定向遠遁符,還是三階頂級回靈丹,都價值連城,而且有價無市。
金家願意拿出來共享,足見其決心,也側面說明了那量天尺的重要性,以及當前局勢的危急。
「幹了!」王鎮山第一個抓起面前的符籙和丹藥瓶,咬牙道,「不能讓藥王谷那麼容易得手!否則我們很難全身而退!」
水元子和風無痕也重重點頭,各自收下。李慕雲略一沉吟,也伸手接過:「便依金長老之計。不過,我等需約定,抵達後,共同進退,絕不能被藥王谷逐個擊破。」
「這是自然!」金鴻羲應道,「烈山,你也準備。繼續全速前進,作為後續接應。翊恆你跟我走。」
「是!」金烈山、金翊齊聲應道。
十位金丹修士,五位金丹巔峰,五位金丹後期或中期,各自將定向遠遁符握在手中,將那枚珍貴的回靈丹含在舌下,以備隨時吞服。
他們走出雲舟船艙,來到甲板之上,圍成一圈。
「目標,正北偏西,碧波坊市方向。激發!」金鴻羲低喝一聲,率先捏碎了手中的澹金色玉符。
其他九人幾乎同時動作。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