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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你以為,他會如何

2026-02-15 15:33:58 作者: 沒有半點墨水

  「噗。」輕響。

  蒼白熾劍光沒入劉家長老眉心,後腦透出。

  劍尖帶出一串細碎的血珠,在夕陽餘暉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

  劉家長老身形猛地僵直。

  他雙眼圓睜,瞳孔深處那點絕望與恐懼,如同凝固的琥珀,永遠定格在這一瞬。

  他張著嘴,喉嚨里那聲未出口的求饒,永遠留在了那裡。

  身體後仰,無力墜落。

  ……

  大戰廢墟處。

  金翊恆半跪在一塊崩塌的殘垣旁,左手無力垂在身側,斷折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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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著牙,右手從懷中摸出一枚淡青色的療傷丹藥,直接塞入口中。

  藥力化開,斷臂處的劇痛稍緩,他抬頭。

  李慕雲癱坐在三丈外,半邊身子焦黑,法袍與皮肉粘連在一起,散發著一股灼燒後的焦糊氣息。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胸腹間那片猙獰的燒傷,痛得他眼角直抽。

  「李道友……」金翊恆聲音沙啞,「撐得住嗎?」

  李慕雲沒有答話。

  李慕雲只是死死咬著牙,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瑩白如玉的療傷聖藥,整顆吞下。

  王鎮山靠在一塊傾塌的石碑旁,雙腿無力伸著。

  他那枚視若性命的土黃大印,此刻靜靜躺在他膝上,印身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碎開。

  他盯著那枚大印,一言不發。

  水元子盤坐在眾人外側,周身那層濃郁如霧的水汽,此刻稀薄到幾不可見。

  水元子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眼緊閉,全力運轉功法,試圖從這片靈氣稀薄的廢墟中,汲取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水靈之力。

  四人。

  金丹巔峰三位,金丹後期一位。

  此刻人人重傷,人人狼狽。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沉默。

  只有夜風掠過廢墟的嗚咽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尚未完全墜落的法寶碎片落地的悶響。

  半晌。

  王鎮山啞著嗓子,低聲開口。

  「那位……」王鎮山沒有說名字。

  但在場四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去追劉家那個了。」金翊恆聲音沙啞,目光落在南邊那片已徹底暗下來的天空。

  「多久了?」

  「片刻之間。」

  水元子睜開眼,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劉家那個……逃不掉了。」

  沒有人反駁。他們親眼見過那道青紫流光的恐怖速度。

  周長老燃盡精血,不過多逃出三百丈。

  劉家那個金丹中期,此刻只怕已經——

  金翊恆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截斷折的左臂。

  骨茬森白,血已止住,可痛,依然尖銳。

  金翊恆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若是全盛之時……」

  金翊恆沒有說完。

  但李慕雲聽懂了,這位李家金丹巔峰,半邊身子焦黑,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

  李慕雲緩緩抬頭,望向南邊那片幽暗的天際。

  「若是我等全盛之時……」李慕雲重複著金翊恆的話。

  「金丹巔峰三人,金丹後期一人。」

  「配合默契,攻守兼備。」

  李慕雲頓了頓。「搏一搏,未必不能斬殺他。」

  「搶到靈寶量天尺。」

  王鎮山死死攥著那枚裂紋密布的土黃大印,指節發白。

  「他連戰透支消耗應該很大,便是鐵打的神魂,也必有損耗,若我等全盛……」


  王鎮山沒有說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全盛」這兩個字,在此刻,是多麼諷刺。

  水元子苦笑「全盛?」

  水元子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乾枯如老樹皮的手。

  「我玄水宗鎮宗功法《玄水真訣》,修至金丹巔峰,可化周身氣血為無盡水靈,生生不息。」

  「便是斷臂殘肢,亦能重塑,可如今……」

  水元子抬起手,那雙手,皮膚皺縮,青筋暴起,如同凡間垂暮老者。

  「我連一滴玄水真元都凝不出了。」

  四人沉默,金翊恆緩緩站起身。

  金翊恆斷折的左臂依然無力垂著,他也沒有再去管它,只是看著南邊那片天際。

  那裡,依然沒有那道青衫身影返回的蹤跡,但隨時可能會有。

  「走。」金翊恆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李慕雲抬頭看他。

  王鎮山、水元子也抬起頭。

  「現在走?」

  李慕雲聲音沙啞「不等他回來……」。

  「等他回來,就走不了了。」金翊恆沒有回頭。

  金翊恆只是看著南邊。「他追殺劉家那個,以他的速度,不個片刻之間就追上了。」

  「以他的速度,往返不會超過半盞茶時間,現在不走……」

  金翊恆頓了頓:「等他回來,見到我等四人,重傷在此……」

  「你以為,他會如何?」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他們每個人心底都清楚。

  李成傑不是善人,他不會因為金家此戰「幫」了他,就放過四個重傷在身、身懷巨富的金丹修士。

  此刻,他們四人重傷在身,戰力不足全盛三成。

  李成傑若返回來,看見他們。

  會怎麼想?

  會相信他們「此來只為調解」?

  會相信他們「絕無與前輩為敵之意」?

  還是——會先下手為強?

  金翊恆不敢賭。

  李慕雲不敢賭。

  王鎮山、水元子,都不敢賭。

  「走。」金翊恆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輕,帶著決絕,帶著恐懼。

  帶著對那道青衫身影深入骨髓的忌憚。

  李慕雲掙扎著站起,他那半邊焦黑的身軀,每動一下,便有新的血水滲出,他沒有吭聲。

  王鎮山將那枚布滿裂紋的土黃大印,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仿佛那不是一件殘破的法寶,而是他最後的尊嚴。

  水元子深吸一口氣,他周身那層稀薄的水汽,終於再次凝出淺淺一層,雖然淡如晨霧,但至少,能飛了。

  金翊恆最後看了一眼南邊,那裡,依然沒有那道青衫身影,但他知道,那人隨時會回來。

  「走。」金翊恆第三次說出這個字。

  轉身。

  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朝南偏西的方向——那是蒼梧城的方向——飛遁而去。

  李慕雲跟上。

  王鎮山跟上。

  水元子跟上,四道遁光,黯淡,狼狽,倉皇。

  如同四隻被猛虎追逐、亡命逃竄的驚兔,他們沒有再回頭,也不敢再回頭。

  ……

  同時,遠處的李成傑一道精準的術法。

  劉家長老腰間那隻繡有劉家雲紋的暗紅儲物袋,應光而起,穩穩落入他掌心。

  袋身入手溫熱,尚存主人殘存的體溫與靈力餘韻。

  轉身一道遁光往剛剛大戰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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