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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心魔劫

2026-03-06 11:33:58 作者: 沒有半點墨水

  李成傑想起自己八年前在天瀾,聽了青松真人那一番關於心魔的議論。

  「心魔就像影子,越是躲著它,它越跟著你。」

  他以為自己沒有心魔。

  他以為自己的心結,是責任,是因果。

  他以為回到楚國,了結流雲宗的事,就算是「轉過身來」。

  可原來……

  原來心魔,一直都在。

  它偽裝成責任,偽裝成因果,偽裝成那些需要了結的事。

  讓他以為,只要做完這些,就能安然結嬰。

  可它真正的目的,是讓他放鬆警惕。

  是讓他信任不該信任的人。

  是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刻,孤立無援。

  李成傑睜開眼。

  

  那六道攻擊,已近在咫尺。

  可他的目光,卻越過那些攻擊,落在六人身上。

  落在劉文博身上。

  此人,是獵妖公會的長老,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要取他性命。

  落在雲鴻泰身上。

  此人,是天瀾多寶閣雲家人,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要取他性命。

  落在青松真人身上。

  此人,與他論道交心,談過散修之苦,談過結嬰之難。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要取他性命。

  落在胡青凌身上。

  此人,他剛剛幫其滅了血煞教,報了胡家千年血仇。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要取他性命。

  落在趙長鵬身上。

  此人,當年就曾算計過他,讓他墊後送死。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要取他性命。

  落在范志勇身上。

  此人……

  李成傑目光驟然一凝。

  范志勇。

  十年前,築基中期。

  十年後,金丹巔峰?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范志勇若真有這等資質天賦,十年前就不會那般狼狽。若真有這等機緣造化,也不會等到今日才突破。

  更何況,兩月前在龍湖山,自己親眼見過此人。

  那時他分明還是築基中期。

  短短兩月,從築基中期到金丹巔峰?

  便是服用天材地寶,便是日夜在靈脈旁修煉,也不可能!

  除非……

  李成傑瞳孔微縮。

  他想起玄靈珠。

  此珠,是他斬殺王震後,從林紫雪母子手中所得。

  知道此珠的人,只有他,以及已死的林紫雪母子。

  劉文博,怎麼可能知道?

  他一直在星羅國,從未到過楚國!

  他怎麼可能知道玄靈珠的存在?!

  還有雲鴻泰和青松真人。

  這兩人,是天瀾修士。

  他們從星羅國一路跟到楚國?

  以自己《玄光鑒》圓滿的神識,同階四倍以上,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

  他們根本沒來過!

  除非……

  這一切,都是假的!

  李成傑猛然抬頭!

  那六道攻擊,已刺破他護體靈光,堪堪觸及皮膚!

  可就在這一瞬間——

  一切,停了。

  劉文博的寒霜劍,懸在他眉心前半寸。

  雲鴻泰的離火劍,停在他脖頸旁。

  青松真人的斷金劍,抵在他心口。


  胡青凌的漫天劍影,凝固在他周身。

  趙長鵬的土黃色巨矛,停在他丹田外。

  范志勇的赤焰劍,懸在他天靈上方。

  六人,六道攻擊,全部靜止。

  如同雕塑。

  李成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猙獰的面孔,貪婪的眼神,扭曲的嘴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正的笑。

  「原來如此……」李成傑喃喃。

  「原來,這就是心魔。」話音落下李成傑的神識向四周沖開。

  那六道身影,開始扭曲。

  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石子,他們的面孔、身形、氣息,全部開始模糊、扭曲、潰散。

  劉文博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雲鴻泰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青松真人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胡青凌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趙長鵬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最後,是范志勇。

  他死死盯著李成傑,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你怎麼看出來的?!」

  李成傑看著他,目光平靜。

  「范志勇。」李成傑淡淡道,「太蠢了。」

  范志勇怒吼一聲,化作黑霧,消散。

  洞內,重歸寂靜。

  六道攻擊,全部消失。

  仿佛從未存在過。

  李成傑閉上眼。

  他感覺到,丹田中那團混沌,又開始緩緩旋轉。

  道元的光芒,重新變得明亮。

  心魔劫。

  原來如此。

  炎陽真君的感悟中說過,心魔會化作你最熟悉的人,最信任的人,最在意的人,將你困死在心中;或者在你最虛弱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他以為自己沒有心魔。

  他以為自己的心結,是責任,是因果。

  可原來,他的心魔,比那更深,更隱蔽,更致命。

  李成傑閉上眼。

  丹田中,那團混沌依舊在緩緩旋轉,道元的光芒越來越亮。

  可他此刻想的,不是元嬰。

  而是這些年,他從未對人說過的話。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

  系統。

  那個冰冷的聲音,那個能複製一切的神奇能力,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靠著系統,他從散修一步步走到今天。

  靠著系統,他複製功法、複製丹道、複製法寶、複製經驗。

  靠著系統,他殺了無數人,奪了無數寶,活到了現在。

  他真正害怕的,是——無論他怎麼做,總有人會阻他的道。

  無論他多強,總有人會在他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無論他多小心,總有人會發現他的秘密,然後覬覦、追殺、奪走。

  這是他的心魔。

  不是某個人,不是某件事。

  而是一種……宿命感。

  一種「我註定成眾失之敵」的絕望。

  這種恐懼,偽裝成責任,偽裝成因果,偽裝成需要了結的事。

  洞內,一片寂靜。

  玄靈珠的依舊溫潤,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方才那六道身影。

  劉文博、雲鴻泰、青松真人、胡青凌、趙長鵬、范志勇。

  每一個人,都有破綻。

  可真正讓他識破的,不是那些破綻。

  而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一直在等這些人出現。

  他一直在等,總有人會來阻他的道。


  他一直在等,總有人會在他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他一直在等,總有人會背叛他、出賣他、殺死他。

  所以,當那六道身影出現時,他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果然。

  果然來了。

  果然如此。

  這是他的心魔。

  不是那六個人。

  而是那個「總有人會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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