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騷動越來越劇烈。
三十萬大軍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城門方向。
李成傑和高宸也轉頭望去。
只見城門洞開,一頂巨大的轎子緩緩抬出。
那轎子通體朱紅,鑲金嵌玉,奢華無比。但真正讓人震驚的,不是轎子本身,而是抬轎的人——
十六名精壯漢子,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腱子肉。
他們步伐一致,呼吸同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
更驚人的是——他們抬著那頂少說千斤重的巨轎,腳下卻如同踩著雲朵,輕飄飄的,每一步都跨出數丈距離!
腳尖點地,一躍而起,落地無聲,再一躍而起!
十六人,如同一人。
那頂巨轎,就在他們肩頭,如同羽毛般輕盈,向著城牆方向飛速而去!
「哇——!」
三十萬大軍,齊齊發出驚呼!
「那是什麼輕功?!」
「抬著那麼重的轎子還能飛?!」
「神仙!絕對是神仙!」
「那不是抬轎的功夫,是國師的功夫!」
「對!我聽老人說過,國師身邊有十六護法,個個身懷絕技,輕功天下無雙!」
「十六個人如同一人,這得練多少年啊!」
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高宸也看得有些發愣。
他當然知道,這十六人的輕功,放在修仙界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是凡俗武學中的輕功提縱術,練到極致,確實能一躍數丈,踏水而行。
但在凡人眼中,已是神跡。
他轉頭,看向李成傑。
李成傑的目光,卻不在那十六人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頂巨轎之上。
或者說,落在轎中之人身上。
十六護法抬著巨轎,輕點城牆,幾起幾落,便穩穩落在城樓之上。
轎簾掀起。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
白髮白須,面容清癯,身穿一襲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塵。
他站在城樓上,俯瞰著下方三十萬大軍,目光平靜如水。
陽光灑在他身上,竟隱隱有一層淡淡的螢光流轉。
「國師!」
「國師!」
「國師!」
三十萬大軍,齊聲高呼!
那老者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高宸盯著那道身影,眉頭緊皺,他壓低聲音,向李成傑問道:「李師兄,此人是修士嗎?」
李成傑沒有立刻回答。
他如今靈力被封,神識被鎖,單憑肉眼和感知,根本無法判斷對方的修為。
但他有系統。
他心念微動,意念鎖定城樓上那道灰色身影。
「系統,掃描此人。」
【指令收到。正在檢測可複製目標……】
【檢測到可複製目標:『蕭千山』(金丹後期)。】
【當前目標狀態:被高階詛咒封印,靈力無法調動,修為被鎖,僅保留金丹期壽元。】
【可複製項目:】
1. 《青木長春功》(金丹篇)完整傳承與修煉體悟——木屬性功法,側重生機蘊養、壽元延展、傷勢恢復。蕭千山四百二十年苦修體悟完整。
2. 《千機蠱術》精要——蕭家祖傳秘術,以靈力培育本命蠱蟲,可用於追蹤、護體、輔助修煉。蕭千山一生培育七種本命蠱,經驗完整。
3. 金丹後期境界感悟——包括金丹溫養、靈力精純、神識錘鍊、突破元嬰的準備與嘗試心得。
4. 《百草經》前兩卷精要——記載一千八百種靈草藥性、配伍禁忌、培育要點。
5. 金丹期丹道造詣(二階頂級)——涵蓋二階上品丹藥煉製要訣,包括療傷丹、解毒丹、培元丹等三十餘種丹方。
6. 詛咒封印體悟——被封印八十年間,對詛咒之力的感知、適應、部分壓制的心得體會。
【預計需消耗複製點:1200點。】
【是否複製?】
李成傑目光微凝。
蕭千山。
金丹後期。
被詛咒封印,和他們一樣。
李成傑收回意念,自然不會浪費複製點,複製這個小卡拉米。
高宸見他沉默,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李師兄?」
李成傑微微點頭,聲音低不可聞:「是修士。金丹後期。」
高宸瞳孔微縮。
金丹後期!
「不過和我們一樣,被封印了。」李成傑小聲道。
「他和我們一樣?」高宸問。
……
三十萬大軍的歡呼聲,還在城樓上下迴蕩。
國師蕭千山站在城樓上,白髮白須,道袍飄飄,沐浴在陽光下,宛如仙人下凡。
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呼聲漸漸平息。
蔣元平站在高台上,正要繼續宣讀討衛檄文——忽然,城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鐵鏈聲。
「讓開讓開!」
「押上來!」
一隊甲士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從城門洞中緩緩行出。
那人赤著腳,腳踝上鎖著粗重的鐵鏈,每走一步,鐵鏈便嘩啦作響。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囚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軀幹,皮膚上滿是陳年的傷痕和烙印。
頭髮花白,亂糟糟地遮住了臉。
他低著頭,被兩個甲士架著,步履蹣跚地向前拖行。
「這是誰?」
「怎麼押來個老人?」
「看起來關了很多年了吧,那腳鐐都生鏽了。」
士兵們竊竊私語。
李成傑和高宸也轉頭望去。
甲士們將那人押到高台之下,用力一推,那人撲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手腳被縛,鐵鏈纏身,只能像一條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蔣元平眉頭微皺,看向身旁的禁衛統領。
禁衛統領連忙上前,抱拳道:
「陛下,此人便是十年前裝神弄鬼,蠱惑人心,被國師識破,鎮壓在天牢之中。今早國師傳令,說此人乃是魔鬼投胎,今日當眾處決,以正軍威!」
蔣元平恍然:「原來是他。」
他轉頭看向國師。
蕭千山微微點頭,聲音平靜:
「陛下,此人確是魔鬼投胎。十年前老夫便看穿了他的真身,只是當時念他尚未完全化作妖魔,便將其鎮壓於天牢,以陽氣消磨其魔性。如今十年已過,他體內魔胎已成,若再不除去,恐生禍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十萬大軍:
「出征在即,正需以魔血祭旗,以壯軍威。」
蔣元平點頭:「國師所言極是。來人,將此魔就地正法,祭我大宋軍旗!」
「遵命!」
兩名劊子手走上前來,赤著上身,手持鬼頭大刀,面目猙獰。
地上那人終於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