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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斬卻心中之陰

2026-03-21 18:04:50 作者: 沒有半點墨水

  了空閉上眼,不再與陰了空交手。

  那陰了空一掌拍來,掌力透體而入,了空大師紋絲不動,面色平靜如水。

  下一刻,那陰了空的身形忽然一滯,隨即如同水汽般消散。

  了空大師睜開眼,看向眾人:「斬卻心中之陰,方能破陣。老衲已悟,諸位自便。」

  話音落下,他抬步向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之中,瞬間到了陰陽道的盡頭。

  龍淵看著了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

  他一邊與陰龍淵對掌,一邊低聲罵道:「這該死的禿驢,說走就走,也不來幫幫忙。」

  他的內力與陰龍淵旗鼓相當,兩人交手數十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問題是,這陰身不知疲倦,而他內力卻在不斷消耗。再這樣下去,他必敗無疑。

  高宸那邊更慘。他與陰高宸交手,兩人武功路數一模一樣,但那陰高宸似乎總能預判他的動作。

  他出刀,陰高宸便收刀;他收刀,陰高宸便出刀。每一招都恰好卡在他最難受的位置。

  「這什麼鬼東西!」高宸狼狽地閃避,心中卻想起了空方才的舉動。

  閉上眼,放下執念,陰身便不攻自破?他咬牙閉眼,可剛一閉眼,陰高宸的短刀便到了他面前。

  他嚇得又睜開眼,險之又險地避開。他根本放不下。

  高宸心中感慨,早知這五年自己就出家當和尚去了。

  和尚那一套,不就是念經打坐、放下執念嗎?可他不是和尚,他放不下。

  閻羅那邊,更是險象環生。他與陰閻羅交手,兩人掌法同樣陰毒,內力同樣深厚。可那陰閻羅似乎比他更了解他的武功——他每一掌拍出,陰閻羅都能提前避開,然後從最刁鑽的角度反擊。

  「該死!」閻羅怒喝,一掌拍出,卻被陰閻羅輕易化解。陰閻羅反手一掌,正中他胸口。

  閻羅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陰閻羅在一掌,將閻羅打下石台,一隻恐怖的手爪瞬間抓住閻羅,閻羅大驚體內內功時速運轉,但於事無補,那魔爪如同噬蠍蟲,將閻羅肉身啃食殆盡。

  

  言星辭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一邊與陰言星辭交手,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戰局。

  了空走了,龍淵被纏住,閻羅身死,安長凌苦苦支撐,高宸狼狽不堪,獨孤烈倒是能與陰獨孤烈打成平手,可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耗死在這裡。

  言星辭閉上眼。陰言星辭的劍光刺來,他沒有閃避。

  劍光刺入他胸口,卻如同刺入虛空。那劍光沒有傷他分毫,只是讓他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言星辭沒有動。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星辭,你的劍太快,心也太快。什麼時候你能慢下來,你的劍才算練成了。」

  他以前不懂。他以為快就是一切,快才能殺人,快才能報仇。

  可此刻,當那劍光刺入他胸口,他卻忽然明白了。他快的不是劍,是心。

  他怕來不及報仇,怕來不及保護身邊的人,怕來不及做很多事。

  他一直在趕路,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言星辭睜開眼。對面的陰言星辭已經消散。

  他是了空之後,第一個斬卻心中之陰的人。

  言星辭收劍,看向李成傑:「李兄,我先走一步。」他抬步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霧氣中。

  龍淵看著言星辭的背影,又看了看依舊在與陰身纏鬥的眾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煩躁。

  他活了七百年,自認見多識廣,可此刻卻被一個自己困在這裡。

  他閉上眼。陰龍淵一掌拍來,他沒有閃避。掌力透體而入,他紋絲不動。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太虛宗,意氣風發,不可一世。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以為這天下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結果一頭扎進巫咒海,被困了七百年,他以為這是執念,可此刻他才明白,這不是執念,是不甘。

  他不甘自己堂堂化神修士,被困在這鬼地方。不甘自己七百年的光陰,就這樣白白浪費。不甘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可這不甘,有用嗎?沒有。七百年的不甘,換來的只是另一個自己。

  龍淵睜開眼,對面的陰龍淵已經消散。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罵了一句:「該死的禿驢,倒是會說話。」他抬步向前走去。

  安長凌看著龍淵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深吸一口氣。

  了空閉眼就過,言星辭閉眼就過,龍淵閉眼就過,他安長凌難道就過不去?

  他閉上眼。

  陰安長凌一掌拍來,他沒有閃避。

  可那一掌沒有拍向他胸口,而是化掌為指,直刺腹部!

  那一指擦著他的腹部掠過,衣袍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安長凌低頭看著腹部的傷口,臉色慘白。他方才若是慢了一瞬,那一指便會洞穿他的丹田。

  他抬頭看向陰安長凌,那人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與他平日裡一模一樣。

  安長凌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他的陰身,不按他的套路來。

  了空、言星辭、龍淵的陰身,都是與他們正面交手,可他的陰身,用的是他最擅長的招數——以巧破力,攻其不備。

  他擅長算計,陰身便比他更會算計。他習慣隱藏,陰身便比他藏得更深。

  他根本不是對手。

  安長凌咬牙,飛速後退。

  他退出陰陽道,退出那片灰濛濛的空間,一直退到通道入口。那些刻滿符文的石板在他腳下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狽。

  安長凌大口喘息,回頭看了一眼陰陽道深處。

  那裡,隱約還能看到幾道身影在纏鬥。他咬了咬牙,轉身向來時的方向狂奔。

  他要離開這裡。

  什麼古蹟,什麼巫咒權杖,什麼解除詛咒,他都不想了。

  他只想活著。六十八年了,他困在這裡六十八年,不是為了死在這裡。

  他拼命往回跑,穿過那片瀰漫著幽冥之氣的黑暗空間,一直跑到那些無目巨獸的巢穴附近。

  那些巨獸聽到他的腳步聲,發出低沉的嘶吼,卻沒有追來。它們似乎對這幽冥之氣也頗為忌憚,只是在遠處徘徊。

  安長凌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見頭頂那一線天光,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渾身冷汗。他活下來了。

  獨孤烈沒有退。他與陰獨孤烈交手數十招,兩人劍勢同樣凌厲,內力同樣深厚。




  他想起言星辭閉眼的樣子,想起龍淵閉眼的樣子。

  他閉上眼。陰獨孤烈的巨劍斬來,他沒有閃避。巨劍斬在他肩頭,鮮血飛濺。

  獨孤烈悶哼一聲,睜開眼。

  陰獨孤烈沒有消散。那巨劍依舊架在他肩頭,鮮血順著劍刃滴落。

  陰獨孤烈看著他,目光冷漠如鐵:「你以為閉上眼就能過去?你不是他們。他們放下的是執念,你放下的,是劍。」

  獨孤烈渾身一震。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巨劍,這把劍跟了他一百年。

  他以為劍是他的命,可此刻他才明白,劍不是他的命,是他的枷鎖。

  他放不下劍,便斬不了陰。斬不了陰,便過不去。過不去,便只有死。

  獨孤烈握緊巨劍,抬起頭,看著那陰獨孤烈,忽然笑了。

  他鬆開手,巨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說得對。」他淡淡道,「我放不下的,是劍。」

  陰獨孤烈看著他。

  獨孤烈繼續道:「可你不懂。我放不下劍,不是因為我離不開它。是因為——」他抬起手,一指點在陰獨孤烈眉心,「它已經在我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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