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刑跪在殿宇內,低著頭,久久不敢起身。
殿宇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萬仙教,又有人突破了。」
第六位雕像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使他渾身一顫。
猛然抬起頭來,目露震驚。
「突破?仙武?」
雕像回復道。
「嗯,又有人突破到了仙武境界。」
這個消息一出,陶刑神色滿是駭然。
額頭上冷汗直冒,已不知作何言語。
仙武境,對應神光神械師。
那是儀國最頂尖的戰力,每一位都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舉手投足間能毀天滅地。
萬仙教原本只降臨了十餘位仙武,儀國憑藉十二位神光,況且還能抵擋。
直至現在局勢焦灼,僵持不下。
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現在萬仙教又有人突破……
此消彼長,儀國將陷入極為不妙的情況下。
甚至如果平衡被打破。
敵人勢不可擋,儀國防線破碎,將會帶來一片生靈塗炭之象。
一想到那個光景,陶刑便後背發涼。
雕像則繼續說道,聲音平淡。
「所以。」
「外城的事,沒空再管了,放一放吧。」
對於整個儀國覆滅的風險來說。
外城的問題,確實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管不了,也來不及管了,取捨之間,只能先行放棄。
陶刑有些急,聲音提高了一點,問道。
「可是神長,外城被萬仙教控制。」
「輸前線的資源以及炮灰,便也全部被阻斷了。」
「還有各神械師的家屬,臨近外城,也將會暴露在危險中。」
「就等於把軟肋……」
但雕像再次出聲,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讓家屬全部搬到日灼區來。」
「在駐地後方建立住所,用於安置。」
「至於外城、晨光區、星輝區、月曜區,全部放棄。」
「現在已經是危急時刻,那些炮灰丟了就丟了,不用在意。」
陶刑愣住,像被雷劈了一樣。
放棄?
算下來,整個自循環城,除了日灼區和神光區。
全部放棄?
那些地方有數千萬人口,有幾百年的根基,有無數家族的祖業。
說放棄就放棄?
他神色驚駭,有些難以接受。
不明白情況為什麼突然急轉直下,變成這樣。
就算有人突破到仙武,但也不至於到現在這种放棄大片領土的地步吧。
這樣的損失,太大了。
「神長,這……」
「這是命令。」
陶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低頭,不再反駁,應道。
「是。」
雕像沉默了片刻,慢慢解釋起原因。
「不止有人突破。」
「萬仙教那邊,又傳來了特殊波動,像是他們剛降臨時那樣。」
陶刑瞳孔一縮,心裡咯噔一下。
「神長的意思是,萬仙教還有強者降臨?」
雕像道。
「現在只是懷疑,但這個可能性很大。」
陶刑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如果是這樣的話。
萬仙教還有強者降臨,那局勢就不只是不妙了。
本來現在抵擋已經極為艱難。
對方又是有人突破仙武,又是有新強者降臨。
恐怖的力量差距之下。
儀國將會極度危險,甚至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覆滅。
這是最壞,也最有可能的結果。
他聲音都有點發顫了,繼續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雕像道。
「已有人前往白約求援,尋求援兵了。」
陶刑一愣。
「求助白約?但上次不是失敗了嗎?」
雕像搖了搖頭。
「這次去的是神光。」
陶刑沉默。
上次派使者去白約,被敷衍了事,拖了又拖,最後不了了之。
這次派神光去,白約再敷衍,那就是撕破臉。
但……
以白約人那副高傲的態度。
就算是神光,他們也真有可能不給面子。
能夠求到援兵嗎?
「神長,白約人會答應嗎?」
陶刑心裡沒底。
白約人傲慢自大,目中無人,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雕像繼續說道,語氣顯得極為凝重。
「現在這種局勢。」
「已經不是儀國的戰鬥了,是整個白星的戰鬥。」
「萬仙教,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們背後還有更多的強者和生靈,需要領土,需要擴張。」
「他們絕不會只滿足於我們一個儀國,」
陶刑渾身一震。
是啊。
萬星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
這在他們高層當中早已不是秘密。
而仔細想來,一個世界的人入侵,又怎麼可能真的只局限於一個儀國呢?
整個白星,都必須聯合,才有可能對抗。
「去安排吧。」
雕像最後吩咐道,說完便失去了光暈,再次化為了普通的雕像。
陶刑低頭。
「是。」
隨後起身,退出殿宇。
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響聲。
陶刑站在走廊里,臉色鐵青。
沒想到局勢已經快到這個地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離開了此地,趕緊開始各方面的行動工作。
……
消息傳開。
整個神會都炸了。
放棄外城、晨光區、星輝區、月曜區?
然後將所有神械師的家族,撤到日灼區,去到戰場駐地的略微靠後方?
這不是把大半自循環城拱手讓人嗎?
會議廳里吵成一鍋粥,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破口大罵。
但沒人敢反對。
這是神光的命令。
各家族開始緊急撤離,人心惶惶,雞飛狗跳。
而關於晨光區林家被滅門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林家幾位強者的耳中。
他們震怒無比。
「外城被蘇寒控制,林家的家屬們都被滅門?」
「蛇蠍人心,罪惡滔天,簡直是畜生啊,我們林家必殺他!」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外城,殺了他。」
「將他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彌補我心中的恨!」
那幾人氣勢洶洶,要往外沖,眼睛都紅了。
旁邊的人連忙攔住。
「冷靜,戰場人手短缺,你們走了,前線怎麼辦?」
「那我家人的仇就不報了?」
「報,但不是現在,等戰事結束,再算帳。」
「等戰事結束?誰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爭吵聲此起彼伏,差點動手。
但最終,幾人還是被攔了下來。
前線確實缺人。
走一個,防線就弱一分。
他們只能咬牙忍著,把怒火往肚子裡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