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粗大的赤金色火柱衝破帳篷頂端,直衝雲霄。
四百七十壇火麟脂,被陳硯舟用九陽真氣瞬間引爆。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
火麟脂中蘊含的狂暴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釋放出來,形成了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所過之處,帳篷、木柵、甚至是來不及逃跑的蒙古士兵,瞬間化為灰燼。
整個中軍營地,陷入了一片火海。
陳硯舟從火海中緩步走出。
他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赤金光罩,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火焰,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點燃。
「這動靜,夠大了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營地西側。
鄧太阿站在屍山血海中,手裡的黑鞘長劍依然沒有出鞘。
六百名怯薛軍,已經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沖天而起的赤金火柱,砸了咂嘴。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老夫當年跟著王爺打仗,也沒這麼囂張過。」
他把劍重新別在腰間,慢悠悠地朝營地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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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兒幹完了,該撤了。」
與此同時,斡難河大營外十里。
徐鳳年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望著遠處染紅了半邊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陳硯舟,還真是個怪胎。兩萬人的大營,硬是被他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方陣。
一萬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騎兵,靜靜地肅立在夜色中。
沒有聲音,沒有雜亂,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大雪龍騎。
北涼最精銳的鐵騎,天下第一強軍。
「世子殿下,蒙古大營已亂,請下令。」一名將領策馬上前,沉聲說道。
徐鳳年拔出腰間的北涼刀,刀鋒直指斡難河大營。
「怯薛軍已潰,今日,便讓這些北蠻子知道,什麼叫北涼鐵騎,甲天下!」
「殺!」
第336章
「轟隆隆——」
一萬大雪龍騎,如同一柄雪亮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已經陷入混亂的蒙古大營。
沒有陣型,沒有指揮,怯薛軍在火海與突如其來的鐵騎面前,就像是被驅趕的羊群。
長槍突刺,馬刀揮砍。
大雪龍騎的衝鋒,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陳硯舟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下方如同絞肉機般的戰場。
旺財蹲在他腳邊,右眼的赤金光芒已經褪去,恢復了正常的深褐色,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黃蓉和溫華站在他身後。
溫華看著那些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蒙古士兵生命的大雪龍騎,咽了口唾沫。
「乖乖……這就是北涼軍?太兇殘了吧。」
陳硯舟沒說話。
他知道,從今夜起,北方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成吉思汗失去了他最精銳的怯薛軍,失去了大薩滿,失去了四百七十壇火麟脂。蒙古南下的步伐,將被硬生生打斷。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陳硯舟。
「你把這天大的功勞,送給了徐鳳年。」黃蓉輕聲說。
「不是送。」陳硯舟轉過頭,看著她,「是交易。」
「我幫他解決北莽的麻煩,他幫我擋住廟堂的暗箭。北涼王府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固地位,而我,需要一個安穩的江湖。」
一炷香後。
大雪龍騎的衝鋒結束了。
斡難河大營,兩萬怯薛軍,全軍覆沒。
徐鳳年策馬來到高地之下,翻身下馬,將北涼刀插回鞘中。
他抬頭看著陳硯舟,臉上帶著一抹複雜的笑意。
「陳兄弟,你這手筆,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陳硯舟帶著黃蓉和溫華走下高地。
「各取所需罷了。」陳硯舟淡淡地說,「世子殿下,這斡難河的殘局,就交給你了。」
徐鳳年點了點頭。
「北涼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若有差遣,北涼鐵騎,隨時聽調。」
這是一句極重的承諾。
陳硯舟沒有推辭。他知道,在這個亂世,多一個北涼這樣的盟友,比多十本絕世秘籍都有用。
「鄧前輩呢?」陳硯舟問。
「老黃已經去接應了。鄧太阿前輩殺穿了西營,現在估計正在哪個角落裡喝酒呢。」徐鳳年笑道。
陳硯舟點點頭,牽起黃蓉的手。
「既然事情了了,我們也該走了。」
「去哪?」徐鳳年問。
「江南。」陳硯舟望向南方,「出來這麼久,該回去看看了。而且,這天下的水,才剛剛被攪渾。」
徐鳳年沒有挽留。他知道,像陳硯舟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徐鳳年抱拳。
「後會有期。」
陳硯舟轉身,帶著黃蓉、溫華和旺財,大步向南走去。
夜風吹過曠野,帶來了遠處的血腥氣,也帶走了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南歸的路不好走。
不是因為地形。從斡難河往南,鄧太阿來時掃過一遍,蒙古斥候的屍體到現在還沒涼透。
是人的問題。
溫華走路一深一淺。左腳踩實,右腳點地,像踩著什麼看不見的坑。
「肋骨斷了幾根?」陳硯舟頭也沒回。
「兩根。」溫華齜牙,「那老妖怪的法杖不是鬧著玩的。」
「兩根肋骨,你跑得倒挺快。」
「不快不行。」溫華朝前面努了努嘴,「你家娘子走路跟沒骨頭似的,我一磨蹭就看不見人了。」
前方三十步,黃蓉牽著旺財沿河岸走。她換了身淺青衣衫,袖口繡兩朵小花,走在北地荒原上,格格不入。
旺財的右眼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深褐色,但脊背上的毛色比從前深了一層。它偶爾回頭看溫華一眼,嘴角往上撩一下,露出半截犬牙。
「你家狗不喜歡我。」溫華苦著臉。
「它不喜歡走得慢的。」陳硯舟腳步不停,「當初在桃花島上,它追兔子追不上,被蓉兒笑了三天,從那以後見誰走得慢就來氣。」
溫華張了張嘴,覺得這個解釋有點離譜,但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走到午時,四人在一條乾涸的溪溝邊歇腳。黃蓉從包袱里翻出乾糧和一小壺酒,分給眾人。
溫華接過饅頭啃了兩口,忽然問:「陳兄弟,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怎麼講?」
「我在蒙古營里待了兩年,身份暴露了。回北涼,世子那邊的人不見得信我。回中原——我也沒什麼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