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爪。
陳硯舟,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黃藥師與洪七公,皆是,眉頭一皺,正欲出手。
陳硯舟,卻是,微微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看著那,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幽藍爪印,只是,輕輕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宛如美玉的手指。
然後,就那麼,隨意地,迎著曹正淳的「天罡手」,點了過去。
「螳臂當車!找死!」
曹正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對方的手指,被自己,寸寸捏碎,罡氣,透體而入,攪爛五臟六腑的悽慘景象。
然而。
下一瞬。
當陳硯舟的指尖,與他的爪心,輕輕碰觸的剎那。
曹正淳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勁碰撞。
沒有,山崩地裂的,恐怖聲勢。
他只感覺,自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陰寒真氣,在碰觸到對方指尖的瞬間,便如,初雪遇上了,煌煌大日。
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無法用思維理解的,至高無上的,意志,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了他的,識海!
「轟!」
曹正淳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他從未想像過的,冰冷、死寂、浩瀚無垠的,黑暗宇宙!
他看到了,那顆,由,冰冷金屬構成的,表面布滿了,無數發光線路的,巨大星辰!
他看到了,那雙,緩緩睜開的,淡金色的,冷漠眼眸!
那一瞬間,他引以為傲的大宗師修為,他執掌東廠三十年的權勢與威嚴,他所信奉的,至高無上的皇權……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雙,淡漠的,仿佛,審視著螻蟻的眼眸面前,被,徹底地,碾碎!
變得,那樣的,可笑,與,微不足道!
「啊——!」
曹正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他那,前沖的身形,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樓船的甲板之上,將堅硬的木板,都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雙目圓睜,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他沒有受傷。
陳硯舟,甚至,還順手,將他體內,因為,強練「天罡手」而留下的,陰寒暗傷,給,淨化了個,一乾二淨。
但,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道心……
已經,徹底,崩潰了。
船上,那數千名大內高手,全都,看傻了。
在他們心中,如同鬼神一般,強大無比的曹督主,一個,照面,不,連一個照面,都算不上。
就那麼,被人,一指,點飛了?
而且,看督主那,魂飛魄散的模樣,分明是,遭受了,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打擊!
「現在,你懂了嗎?」
陳硯舟的聲音,平靜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曹正淳,掙扎著,從甲板上,爬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依舊,負手立於岸邊,銀髮飄飄的青年,再也沒有了,半分的,傲慢與不屑。
他那雙,習慣了陰鷙狠辣的眼中,只剩下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臣服。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與對方,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生命層次。
自己,所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幼稚的,胡鬧。
「咱……奴婢……懂了。」
曹正淳,喉嚨乾澀,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他,竟然,自稱「奴婢」!
這,是他在皇帝面前,才會有的,自稱!
「懂了,就回去吧。」陳硯舟,淡淡道,「告訴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
「三日之內,天下盟,會入主臨安。」
「讓他,掃乾淨,金鑾殿。」
「天下,該換一種,新的玩法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那早已,被嚇破了膽的,東廠眾人,轉身,牽起黃蓉的手,向竹樓走去。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只留下,三艘樓船之上,數千名,面面相覷,如墜冰窟的,朝廷兵馬。
以及,那個,跪伏在甲板上,渾身,依舊,在不住顫抖的,東廠督主,曹正淳。
他知道,天,要變了。
臨安,紫禁城。
乾清宮內,一片死寂。
上好的龍涎香,在金獸香爐中,裊裊升起,卻驅不散,空氣中,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壓抑氣氛。
大離皇帝,趙構,正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上。
他面沉如水,那雙,習慣了,掌控別人生死的眼中,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在他的下方,曹正淳,正跪伏於地,將桃花島上,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詳細稟報。
當聽到,陳硯舟,讓他「掃乾淨金鑾殿,來桃花島見我」之時,趙構,捏著龍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純金打造的,龍首,生生捏碎!
而當聽到,曹正淳,被對方,一指點敗,精神崩潰,甚至,被看穿了,星空之外的,恐怖存在時,他眼中的怒火,便漸漸,被,驚駭與,凝重所取代。
「你說……他讓你,看到了,星空之外的,怪物?」趙構的聲音,嘶啞而低沉。
「回……回稟陛下。」曹正淳,渾身一顫,仿佛,又回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聲音,都在發抖,「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那……那是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在那存在面前,我大離,乃至,這整片神州……都……都如塵埃……」
趙構,沉默了。
他緩緩地,靠在了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身為天子,他知道的秘辛,遠比,常人要多。
他知道,在這皇宮的最深處,隱藏著,一股,足以,鎮壓國運,讓任何,陸地神仙,都不敢,輕易犯上的,終極力量。
他也隱約,知道,這片天地,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但,他從未想過,真相,會是如此的,殘酷。
神州,只是,一個「實驗場」?
他們所有人,都只是,被圈養的,螻蟻?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與,無力感,湧上心頭。
但,他畢竟是,皇帝。
是這片土地,名義上的,主人。
「哼!一派胡言!」趙構,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重新,燃起了,帝王的威嚴與,狠厲,「朕,不管,他看到了什麼!」
「在這神州,在這大離的疆土之上,朕,才是天!」
「他陳硯舟,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休想,染指朕的,江山!」
「曹正淳!」
「奴婢在!」
「傳朕旨意,召『龍衛』,於太和殿,布『九龍鎖天』大陣!」趙構,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冰冷而決絕,「朕,倒要看看,他所謂的『道』,能不能,扛得住,我大離王朝,數百年的,國運龍氣!」
「遵旨!」
曹正淳,心頭一凜,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龍衛!
那,才是,皇室,真正的底牌!
那是,從歷代皇族子弟中,挑選出的,最頂尖的天才,自幼,便以,國運龍氣,淬鍊己身,每一個,都擁有著,堪比大宗師的,恐怖實力!
而由九名龍衛,合力布下的「九龍鎖天」大陣,更是,能夠,引動,整個臨安城地底的,龍脈之氣,便是,真正的天人,陷入其中,也要被,生生煉化!
看來,陛下,是要,動用,最後的,底牌了。
「還有。」趙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傳令下去,封鎖臨安九門,全城戒嚴!他不是說,三日之內,要入主臨安嗎?」
「朕,就在這金鑾殿上,等著他!」
「朕要讓他,有來無回!」
……
桃花島。
陳硯舟,並不知道,臨安城中,正在,醞釀著,一場,針對他的,最終風暴。
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正與黃蓉,漫步在,桃花林中。
「夫君,我們,真的,要去臨安嗎?」黃蓉,有些擔憂地問道,「皇宮大內,龍氣匯聚,對武人,有天然的壓制。而且,我總覺得,那個皇帝,不會,束手就擒。」
「去,當然要去。」陳硯舟,笑道,「我不去,他怎麼會,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呢?」
他牽起黃蓉的手,輕聲道:「蓉兒,你記住,當你的力量,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時候,所有的,陰謀詭計,都只是,笑話。」
「我之所以,要入主臨安,不是,為了那張龍椅。」
「而是為了,那股,盤踞在臨安城下的,國運龍氣。」
黃蓉,冰雪聰明,立刻,便明白了,陳硯舟的意思。
「夫君,是想,將那股力量,收為己用?」
「不錯。」陳硯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那股力量,源自,神州地脈,是這片天地,最本源的力量之一。與其,讓一個,自私自利的皇帝,用它來,維護自己的統治,不如,由我來執掌,用它,來守護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那,星空之外的存在,既然,視神州為『實驗場』,那麼,這國運龍氣,必然,也是,他觀察的,重要一環。」
「我要做的,就是,接管這股力量,然後,將這隻『眼睛』,徹底,蒙上!」
黃蓉,聽得,心神搖曳。
她看著自己身旁的男人,只覺得,他身上,仿佛,散發著,萬丈光芒。
這,才是,她的夫君。
胸懷天地,心系蒼生。
「好,夫君去哪,蓉兒,就去哪。」她握緊了陳硯舟的手,眼中,滿是,堅定與,愛戀。
陳硯舟,微微一笑,颳了刮她,挺翹的瓊鼻。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去晚了,怕是,趕不上,看一場,好戲了。」
他沒有,乘坐神鵰。
而是,就那麼,牽著黃蓉的手,一步,踏出。
兩人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
再出現時,已在,百丈之外。
縮地成寸。
言出法隨。
對於,如今的陳硯舟而言,空間與距離,早已,失去了,意義。
……
三日後。
臨安城。
這座,大離王朝的,心臟,此刻,正處於一種,外松內緊的,詭異氣氛之中。
城門,依舊開放,商旅,往來不絕。
但,若是,有心人,便會發現,城中,巡邏的禁軍,數量,增加了十倍不止。
無數,氣息隱晦的,大內高手,潛伏在,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
整座臨安城,就如同一張,悄然張開的,巨網。
等待著,獵物的,自投羅網。
太和殿。
九名,身穿,暗金色龍紋勁裝,氣息,淵深如海的,中年男子,正盤膝而坐,將,高坐於龍椅之上的,趙構,護在中央。
他們,便是,皇室的最終底牌,龍衛。
九股,浩大而純粹的,龍氣,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盤旋,隱隱,化作,九條,張牙舞爪的,金色巨龍。
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讓鬼神驚懼的,恐怖威壓,籠罩了,整座,紫禁城。
「來了。」
龍椅之上,趙構,猛地,睜開了雙眼。
幾乎在同時。
九名龍衛,也齊齊,睜目,眼中,精光爆射!
他們感覺到,一股,讓他們,體內的龍氣,都為之,顫慄、臣服的,至高氣息,正在,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並非,從城門而入。
而是,直接,出現在了,皇城的,上空!
只見,在紫禁城的,正上方。
兩道身影,仿佛,穿透了,空間的壁障,憑空出現。
一男一女,銀髮如雪,白衣勝雪,衣袂飄飄,宛如,畫中走出的,神仙眷侶。
正是,陳硯舟與黃蓉。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座,代表著,人間至高權力的,宏偉宮城。
「好大的,排場。」
陳硯舟,看著下方,那九條,由國運龍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