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陳硯舟看著眼前這個形如枯槁、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星空死氣的老太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就憑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也配提長生二字?不過是被星空里的臭蟲寄生,當了別人的一條狗罷了。」
葵花老祖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眸子微微轉動,聲音尖銳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無知小輩。你根本不懂主宰的偉大。兩百年前,咱家枯坐深宮,武功已至化境,卻始終無法打破天地桎梏。直到主宰的意志降臨,賜予咱家無上偉力,咱家才明白,這方天地的武道,不過是井底之蛙!」
話音未落,葵花老祖枯瘦的身軀突然從原地消失。
太快了!這種速度,已經完全超越了輕功的範疇,甚至跨越了空間的限制。當年名震天下的《葵花寶典》,本就以詭異絕倫的速度著稱,如今融合了星空意志,更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硯舟小心!」黃蓉只覺得眼前一花,連殘影都沒看清,一股極度危險的寒意便籠罩了全身。
陳硯舟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地宮中迴蕩。
只見陳硯舟的兩指之間,穩穩地夾著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繡花針。而葵花老祖的身影,則在陳硯舟身前三尺處被迫顯現,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速度不錯,可惜,力量太弱。」陳硯舟指尖微微吐力。
「咔嚓」一聲,那根蘊含著星空死氣與葵花老祖兩百年功力的繡花針,竟被陳硯舟硬生生夾斷!
葵花老祖發出一聲尖厲的怪叫,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同時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揮舞。剎那間,成千上萬根幽藍色的繡花針從他袖口傾瀉而出,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鋪天蓋地地罩向陳硯舟一家。
每一根繡花針上,都附著著一隻極其微小的星空蠱蟲。一旦被刺中,這些蠱蟲便會瞬間鑽入體內,吞噬精血,霸占識海。
「爹爹,這老爺爺亂扔垃圾,好沒禮貌!」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看著漫天飛來的毒針,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不滿地嘟起了小嘴。
「那蓉兒幫爹爹打掃一下?」陳硯舟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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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念蓉興奮地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高高鼓起,隨即猛地向前一吹。
「呼——!」
一股至陽至剛的先天真火,化作一條赤紅色的火龍,咆哮著迎向了那張死亡羅網。
先天真火,乃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陽剛之氣,正是星空陰邪之物的絕對克星。那些幽藍色的繡花針剛一接觸到火龍,便如同冰雪投入熔爐,瞬間被燒成了虛無。針上附著的星空蠱蟲更是連慘叫都沒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飛灰。
火龍去勢不減,直接將整個地宮映照得一片赤紅,狠狠地撞向了葵花老祖。
葵花老祖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一歲多的奶娃娃,竟然能吐出如此霸道的火焰!他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印,調動星空母陣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紫色的護盾。
「轟!」
火龍撞擊在護盾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護盾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絲絲裂痕,但最終還是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小丫頭,你找死!」葵花老祖怒極反笑,眼中殺機暴漲。他決定不再留手,直接引動星空母陣的核心力量。
只見他腳下的星空母陣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星空能量,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葵花老祖原本枯瘦的身軀,竟在這股能量的灌注下,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轉眼間便化作了一個身高丈許、渾身長滿黑色鱗片和觸手的怪物。
「主宰降臨,萬物皆殺!」變異後的葵花老祖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揮舞著粗壯的觸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地砸向陳硯舟。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陳硯舟依舊神色淡然。他將黃蓉和小念蓉護在身後,右手緩緩握緊成拳。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妄。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武道!」
陳硯舟體內,混沌道體轟然運轉。九陽真氣與星空隕石之力完美融合的混沌真氣,如長江大河般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拳頭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破!」
陳硯舟一拳轟出。
沒有華麗的光影,也沒有震天的聲威。這一拳,古樸無華,卻蘊含著包容萬物、粉碎一切的「道」之規則。
「砰!」
混沌拳勁與葵花老祖的觸手狠狠撞擊在一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秒,葵花老祖那張扭曲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那堅不可摧、連大宗師都能輕易撕裂的觸手,在陳硯舟這一拳之下,竟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
混沌拳勁勢如破竹,直接貫穿了葵花老祖的防禦,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
葵花老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他體內的星空能量被混沌真氣瞬間絞碎,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膿包,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血和碎肉。
那隻盤踞在他識海深處的母蠱,企圖趁亂逃竄,卻被陳硯舟屈指一彈,一團混沌真火將其包裹,瞬間燒成了灰燼。
一代武學奇才,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隨著葵花老祖的隕落,地宮中央的星空母陣失去了控制,開始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陳硯舟沒有遲疑,他身形一閃,來到祭壇中央,將手中的半塊天道玉牒,與懸浮在半空中的另外半塊玉牒,緊緊地合在一起。
「嗡——!」
兩塊玉牒相觸的瞬間,爆發出一股耀眼至極的白色光芒。這光芒純淨無暇,帶著天地初開時的蒼茫與浩大,瞬間掃過整個地宮。
在白光的照耀下,地宮中殘留的星空死氣如湯沃雪,迅速消散。那條被鎖鏈捆綁、奄奄一息的國運金龍,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吟,身上的黑色鎖鏈寸寸斷裂。金龍重新煥發生機,化作一道金光,鑽入了地底深處,繼續鎮守這方神州大地。
而那座星空母陣,也在白光的沖刷下,徹底分崩離析,化作一地普通的碎石。
天道玉牒,終於完整!
陳硯舟將完整的玉牒握在手中,只覺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天地法則湧入識海,他的混沌道體,在這一刻,似乎又有了新的明悟。
「爹爹好棒!打死大怪物啦!」小念蓉騎著旺財跑過來,歡呼雀躍。
陳硯舟收起玉牒,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走,蟲子清理乾淨了,我們回家。」
長安城,天策府。
紫禁城地下的驚世之戰,並未在外界掀起太大的波瀾。天下盟的運轉依舊井然有序,在張居正等人的鐵腕推行下,神州大地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太平盛世。
天策府的後花園內,陽光明媚,百花爭艷。
「陸伯伯,你的鬍子像兩條毛毛蟲,一點都不好看!」
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手裡揮舞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來的柳條,正追著名震江湖的「四條眉毛」陸小鳳滿院子亂跑。
陸小鳳苦著臉,一邊施展絕頂輕功「鳳舞九天」躲避,一邊連連求饒:「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陸伯伯我全身上下就這鬍子最值錢了,你可千萬手下留情啊!」
「不行!我要給毛毛蟲點火!」小念蓉小嘴一鼓,一團小小的先天真火在指尖跳躍,嚇得陸小鳳更是上躥下跳,連連驚呼。
不遠處,西門吹雪抱著烏鞘長劍,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卻罕見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在昨天,這小魔王不知怎麼突發奇想,非說他的劍太冷了,要用真火幫他「烤一烤」,要不是他反應快,這柄伴隨他多年的寶劍恐怕已經變成燒火棍了。
陳硯舟和黃蓉坐在涼亭里,一邊品茶,一邊看著院子裡的鬧劇。
「硯舟,你也不管管她,再這麼下去,這天策府都要被她拆了。」黃蓉嗔怪地看了陳硯舟一眼,眼中卻滿是寵溺。
陳硯舟放下茶杯,笑道:「小孩子嘛,活潑點好。再說,有旺財看著,出不了什麼大事。陸小鳳那傢伙平時太跳脫了,讓念蓉治治他也好。」
正說著,南閣閣主楚留香神色匆匆地走進了後花園。他那張向來風流倜儻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凝重。
「盟主。」楚留香快步來到涼亭前,拱手行禮。
「香帥,何事如此行色匆匆?」陳硯舟抬手示意他坐下。
楚留香沒有坐,而是從袖中掏出兩塊巴掌大小的銅牌,放在了石桌上。這兩塊銅牌,一塊雕刻著一張笑臉,另一塊則雕刻著一張哭臉,材質非金非木,透著一股古怪的寒意。
「賞善罰惡令?」陳硯舟眉頭微挑,一眼便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正是。」楚留香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三日前,江南、荊楚一帶,突然出現了兩名自稱『賞善罰惡使者』的神秘高手。他們自稱來自海外『俠客島』,手持這兩塊銅牌,強行闖入我天下盟的幾個分舵,要求分舵主接令,前往俠客島喝什麼『臘八粥』。」
「哦?我天下盟一統江湖,定下規矩,竟然還有人敢無視?」陳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楚留香苦笑一聲:「這兩人武功極高,且行事詭秘。我南閣的兩位分舵主因為拒絕接令,當場被他們以重手法打成重傷。若非他們手下留情,恐怕已經沒命了。他們還留下狂言,說若天下盟不遵號令,俠客島便要將天下盟連根拔起。」
「好大的口氣。」一直站在旁邊的西門吹雪冷冷開口,眼中劍意凜然,「我去殺了他們。」
陳硯舟擺擺手,制止了西門吹雪:「俠客島,張三李四,賞善罰惡……有點意思。這江湖沉寂了太久,看來是有人覺得,我陳硯舟的刀不夠利了。」
他拿起桌上的銅牌,指尖輕輕摩挲,感受著銅牌中蘊含的一絲奇異真氣。這真氣不同於中原武林的任何一種功法,深邃、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天地自然的韻味,與星空蠱蟲那種陰邪死氣截然不同。
「這俠客島的武學,倒是有些門道。」陳硯舟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天策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兩道人影如同鬼魅般,直接突破了天策府外圍的重重守衛,落在了後花園中。
來人是一胖一瘦兩個中年漢子。胖的滿臉堆笑,宛如彌勒佛;瘦的面沉如水,活像個吊死鬼。正是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二使,張三、李四。
「天下盟主陳硯舟,好大的架子!」胖子張三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目光在陸小鳳和西門吹雪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陳硯舟身上,「我兄弟二人奉島主之命,特來請陳盟主赴俠客島,共飲臘八粥。」
瘦子李四則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接令者生,拒令者死。」
話音未落,兩人身上同時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悍的氣勢。這股氣勢如淵如海,竟然隱隱有壓過大宗師,直逼天人境的趨勢!
陸小鳳和楚留香皆是臉色微變,這等修為,放眼江湖,絕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這俠客島究竟是什麼來頭?
然而,還沒等陳硯舟開口,一個稚嫩且憤怒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們是哪裡來的醜八怪,敢在我家裡大呼小叫?!」
小念蓉騎著旺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了張三李四的背後。她一手叉著小蠻腰,一手指著兩人,氣鼓鼓地說道。
張三回頭一看,見是個奶娃娃,不由得一愣,隨即笑道:「小丫頭,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一邊玩去。」
說著,他隨手一揮,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掌風掃向小念蓉,想將她推開。
「敢推我?旺財,咬他!」小念蓉大怒。
「吼!」
旺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原本看似普通的黑狗,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渾身毛髮如鋼針般豎起,一股蠻荒凶獸般的恐怖氣息直接鎖定了張三。
張三臉色大變,他那股足以推開宗師高手的掌風,打在旺財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波瀾。緊接著,旺財一爪子拍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聲,直奔張三的面門。
「好畜生!」張三驚呼一聲,不敢硬接,連忙施展絕頂輕功向後暴退。
李四見狀,冷哼一聲,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刺旺財的眼睛。
「不許欺負旺財!」小念蓉急了,手腕上的隕鐵鈴鐺猛地一搖。
「叮——!」
「噗!」
李四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院牆上,將堅硬的青磚牆砸出了一個大坑。
張三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飛奔過去扶起李四,再看向小念蓉和旺財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極度的驚恐。
一個奶娃娃,一條狗,竟然一招就重創了他們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二使?!這天下盟,到底是什麼怪物窩!
陳硯舟緩緩站起身,走到張三李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俠客島的規矩,在天下盟這裡,行不通。不過,既然你們島主盛情相邀,我陳硯舟若是不去,倒顯得我天下盟不知禮數了。」
他轉頭看向黃蓉:「蓉兒,收拾一下,我們帶念蓉去海上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