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風沙呼嘯著卷過極樂之星的廢墟,卻掩蓋不住那龐大如山的青銅巨艦殘骸。這艘曾妄圖碾碎神州的星空戰船,如今斷成兩截,死氣沉沉地橫亘在黃沙之中,成了天下盟彰顯武功的絕佳戰利品。
陳硯舟負手立於沙丘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正忙碌穿梭的天下盟弟子。
「主上,艦體堅硬異常,尋常刀劍難傷分毫。屬下已調集公輸家族的機關師和神兵山莊的鑄劍師,預計三月內可將其完全拆解。」西門吹雪一身白衣,抱著長劍,站在陳硯舟身側匯報導。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狂熱,那巨艦上殘留的星空規則,對他的劍道有著莫大的啟發。
「不急。」陳硯舟淡淡開口,「這星空隕鐵是鑄造神兵、構築防禦陣法的絕佳材料。傳我天策令,命西閣就地建立『鎮淵城』,由你親自坐鎮。我要這大漠,從今往後成為神州抵禦天外的第一道鐵壁。」
「遵命。」西門吹雪躬身領命。
交代完大漠的善後事宜,陳硯舟攜妻女乘神鵰騰空而起,直返長安。
長安城,紫禁城,如今已被更名為天策府。
太和殿內,氣氛肅殺。陳硯舟端坐於原本屬於皇帝的九龍金座之上,下方站滿了天下盟四閣高層以及歸降的朝廷重臣。
「江湖與廟堂,從今日起,再無界限。」陳硯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天策令:廢除舊有門派私有制,天下武學盡歸『天策武道院』。凡神州子民,皆可入武道院修習。各州府設立分院,由天下盟弟子出任教習。」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掀起一陣壓抑的騷動。這等於是要掘斷所有世家大族和名門正派的根基,將天下武力徹底收歸一統。
一名鬚髮皆白的前朝閣老顫巍巍地站了出來,硬著頭皮道:「天策大人,此舉恐違背祖制,天下宗門傳承數百年,若強行收編,恐引起天下大亂啊!」
陳硯舟眼皮都沒抬一下,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劍氣破空而出,瞬間洞穿了那名閣老的眉心。老者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光潔的金磚上,鮮血緩緩溢出。
大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我陳硯舟的話,就是祖制。還有誰反對?」陳硯舟目光掃過群臣。
所有人都深深低下頭,冷汗浸透了朝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抗議都顯得蒼白可笑。他們這才清晰地意識到,這位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不是在跟他們商量,而是在下達神明的旨意。
朝堂上的血腥並未影響到天策府後苑的寧靜。
「陸叔叔,你的鬍子好像兩條毛毛蟲,蓉兒幫你烤一烤好不好?」
後苑的假山旁,傳來一陣清脆稚嫩的童音。
陸小鳳此刻正被逼得在假山上躥下跳,狼狽不堪。他引以為傲的四條眉毛,如今只剩下三條,下巴上的鬍子更是被燒焦了一大半,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小祖宗!別燒了!陸叔叔這鬍子可是命根子啊!」陸小鳳欲哭無淚,一邊施展絕頂輕功躲避,一邊大聲求饒。
在他身後,一歲多的小念蓉騎在黑狗旺財寬闊的背上,手裡攥著一團赤紅色的先天真火,咯咯嬌笑著緊追不捨。旺財如今體型如同一頭牛犢,四爪生風,速度竟然絲毫不比陸小鳳慢。
「楚叔叔,你幫我抓住他!」小念蓉見追不上,轉頭看向在一旁看戲的楚留香。
楚留香搖著摺扇,正準備打趣陸小鳳兩句,聞言頓時臉色一變。他剛想施展踏月留香溜走,小念蓉已經從旺財背上一躍而起,小手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衣擺。
「刺啦——」
楚留香那件價值連城的冰蠶絲外袍,直接被小丫頭撕下了一大塊。
「哎喲,我的小魔星,你可輕點。」楚留香苦笑著停下腳步,從懷裡摸出一包桂花糖,「叔叔認輸,這是城南李記的桂花糖,全都給你。」
小念蓉眼睛一亮,一把搶過紙包,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放過了兩位名震天下的武林名宿。
黃蓉端著一盤糕點從迴廊走來,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走到小念蓉身邊,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這丫頭,再這麼調皮,娘可要關你禁閉了。」
「娘親抱抱!」小念蓉立刻換上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張開小手撲進黃蓉懷裡,還不忘把桂花糖往黃蓉嘴裡塞。
陳硯舟負手從遠處走來,看著妻女,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溫柔。他走到黃蓉身邊,順手將女兒抱了起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蓉兒今天又欺負陸叔叔了?」
「爹爹,是陸叔叔的鬍子先動手的!」小念蓉理直氣壯地告狀。
陸小鳳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卻敢怒不敢言。
陳硯舟哈哈大笑,單手抱著女兒,看向陸小鳳和楚留香,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說正事吧。江南那邊情況如何?」
陸小鳳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道:「主上,天策令下達後,大部分門派都已歸順。但大鏢局的司馬超群和卓東來,似乎有些不安分。據丐幫弟子密報,他們暗中聯絡了嶺南的一些舊勢力,甚至還有海外扶桑的浪人,似乎在密謀什麼。」
「卓東來?」陳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紫氣東來,心機深沉。他若安分守己,我留他一命。若敢伸爪子,我不介意讓大鏢局從神州除名。」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人手盯緊他們。」楚留香拱手道。
陳硯舟微微點頭,目光投向南方:「神州一統,暗流難免。但在這股洪流面前,任何螳臂當車之舉,都只會粉身碎骨。」
天策武道院的籌建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陳硯舟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幾個試圖抗命的世家後,神州大地的武林勢力徹底偃旗息鼓,乖乖交出了各家秘籍。
武道院的建立,打破了階級與門派的壟斷。無數寒門子弟得以接觸高深武學,神州大地的整體氣運如同烈火烹油般蒸蒸日上。陳硯舟身處天策府,每日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運反哺自身,混沌道體愈發圓滿,舉手投足間皆暗合天道規則。
然而,陽光越是熾烈,陰影便越是深邃。
長安城西,一處偏僻的莊園地下密室內,燈火幽暗。
大鏢局的實際掌控者,卓東來,正端坐於主位。他身穿一襲紫衣,面容清瘦,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在他下首,坐著幾名氣息詭異的黑衣人,從他們腰間佩戴的狹長倭刀來看,正是來自海外扶桑的隱者。
「卓先生,陳硯舟的『天策令』已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生路。大鏢局如今名存實亡,您還要忍到什麼時候?」一名扶桑首領操著生硬的官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躁。
卓東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說道:「陳硯舟武功已至化境,連星空巨艦都能一劍斬斷,硬拼無異於送死。」
「那先生的意思是?」
「他的弱點,不在他自己身上。」卓東來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算計,「據我所知,他極度寵愛那個剛滿歲的女兒。那女娃雖然天生異象,但畢竟年幼。明日便是天策武道院的奠基大典,陳硯舟必會親自出席。屆時天策府防衛空虛……」
卓東來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密室內的所有人眼中都閃過了嗜血的光芒。他們不需要殺掉陳硯舟,只要能擄走或者擊殺那個叫陳念蓉的女娃,就足以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天策大人方寸大亂,甚至走火入魔。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動用了大鏢局潛伏在長安的所有暗樁,配合你們的『影遁』之術。」卓東來站起身,聲音冰冷,「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次日清晨,長安城內鑼鼓喧天,萬人空巷。天策武道院的奠基大典在城南舉行,陳硯舟攜天下盟四閣閣主親臨,聲勢浩大。
天策府內,黃蓉正忙著核對各州府送來的武道院名冊。小念蓉覺得無聊,趁著侍女不注意,翻身爬上了旺財的後背。
「旺財,走,我們去街上吃糖葫蘆!」小丫頭揪著黑狗的耳朵,小聲命令道。
旺財早已開啟了靈智,對小主人的命令言聽計從。它伏低身子,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天策府的明崗暗哨,從一處偏門溜了出去。
長安街頭熱鬧非凡,小念蓉騎著大黑狗,手裡舉著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吃得滿嘴是糖。路過的百姓雖然驚訝於這隻巨大的黑狗,但看到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也都報以善意的微笑。
小念蓉不知不覺間,騎著旺財來到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裡。
突然,旺財停下了腳步,渾身的黑色毛髮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它敏銳的獸覺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殺氣。
巷子前後的青石板路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十幾道黑色的身影。他們如同從影子中鑽出來的幽靈,手持狹長的倭刀,徹底封死了退路。
為首的扶桑刺客盯著騎在狗背上的小念蓉,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喜色。卓東來的情報果然準確,這小丫頭竟然真的獨自跑出來了。
「動手!死活不論!」刺客首領低喝一聲,十幾名死士瞬間化作一團團黑影,刀光如匹練般向小念蓉絞殺而去。
面對這等凌厲的殺局,小念蓉卻沒有絲毫驚慌。她咬碎了嘴裡最後一顆山楂,將竹籤隨手一扔,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們是來陪蓉兒玩遊戲的嗎?」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問道。
就在刀光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小念蓉的小肚子猛地一鼓,張開小嘴。
「呼——!」
一股赤紅色的先天真火噴薄而出。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至陽至剛的先天道氣所化。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扶桑刺客,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真火吞噬。高溫瞬間蒸發了他們的血肉和骨骼,只在半空中留下幾縷青煙和掉落在地的半截焦黑倭刀。
刺客首領大駭,硬生生止住沖勢,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情報里只說這女娃有些神異,可沒說她能一口火燒死一流高手啊!
「汪!」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旺財動了。這頭融合了火麟血脈和靈氣的異獸,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它一躍而起,巨大的前爪帶著暗紅色的勁風,狠狠拍在刺客首領的胸口。
「砰!」
刺客首領的胸膛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碎了巷子的院牆,狂噴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太弱了,一點都不好玩。」小念蓉撇了撇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一團真火跳躍。
剩下的刺客徹底崩潰了,這哪裡是什么小女孩,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他們顧不上什麼任務,轉身就想施展影遁逃跑。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巷子上空響起。
聲音響起的瞬間,整條巷子的空間仿佛被徹底凍結。
那些正準備融入陰影逃跑的扶桑刺客,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周圍的空氣變得如水銀般沉重,壓得他們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巷子盡頭,卓東來一襲紫衣,臉色慘白地從暗處現身。他原本是來暗中督戰,確保萬無一失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士和重金請來的海外隱者,在這個一歲多的女娃面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更讓他絕望的是,那股降臨在巷子裡的恐怖威壓。
陳硯舟白衣如雪,不知何時已經負手立於半空之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卓東來,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爹爹!」小念蓉看到陳硯舟,立刻收起了手裡的真火,張開小手要抱抱。
陳硯舟身形一閃,落在旺財身邊,將女兒抱入懷中。他伸手擦去小丫頭嘴角的糖漬,語氣中透著無奈與寵溺:「不是答應過娘親不亂跑的嗎?回去又要挨罰了。」
「蓉兒沒有亂跑,是這些壞人要跟蓉兒玩。」小念蓉指著那些被定在半空的刺客,理直氣壯地說道。
陳硯舟沒有再責怪女兒,他轉過頭,目光鎖定在卓東來身上。
「卓東來,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陳硯舟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讓卓東來如墜冰窟,「大鏢局能在長安苟延殘喘,是因為我懶得踩死你們。但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
卓東來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咬牙道:「成王敗寇,卓某無話可說。但你陳硯舟倒行逆施,毀天下宗門根基,遲早會遭天譴!」
「天譴?」陳硯舟輕笑一聲,「我即是天意。」
他連手指都沒有抬,只是心念一動。
「噗噗噗——」
那些被定在半空的扶桑刺客,身體在一瞬間爆成了一團團血霧,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混沌道韻的碾壓下,他們被直接從這方天地的規則中抹除。
卓東來瞳孔驟縮,他猛地拔出腰間軟劍,將畢生功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做困獸之鬥,直刺陳硯舟咽喉。
陳硯舟抱著女兒,不閃不避。當軟劍距離他咽喉還有三寸時,卻如同刺在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上,劍身劇烈彎曲,隨後寸寸崩碎。
「砰!」
一股無形的力量重重撞在卓東來胸口。他慘叫一聲,倒飛而出,狠狠砸在青石板上。他全身的經脈在這一擊之下盡數斷裂,丹田氣海被徹底廢去,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殺你,髒了我的手。」陳硯舟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卓東來,「溫華!」
「屬下在!」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溫華如鬼魅般現身,單膝跪地。
「把卓東來掛在長安城門上,凌遲處死。查抄大鏢局,凡涉事者,九族連坐,殺無赦。」陳硯舟語氣森寒,下達了最殘酷的審判。
「遵命!」溫華提起死狗般的卓東來,迅速消失在巷子裡。
陳硯舟抱著女兒,轉頭看向皇城的方向。今日這一場鬧劇,讓他意識到,僅僅是用武力威懾,還不足以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徹底死心。
「既然你們還心存幻想,那我就把你們的幻想徹底打碎。」陳硯舟喃喃自語。
次日,一道震驚天下的天策令從長安發出:
三月之後,於華山之巔,舉辦「天下武道大會」。天下盟將拿出星空隕鐵鑄造的神兵、以及失傳百年的絕世秘籍作為獎勵。凡神州武者皆可參與。
但令文的最後一句,卻透著毫不掩飾的霸道與殺機:大會之後,神州境內,再無宗門。不服者,可在華山之上向天策府挑戰,生死自負。
這不僅是一場武道盛會,更是一場徹底清洗神州舊勢力的鴻門宴。陳硯舟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所有不服的刺頭集中在一起,一次性全部折斷。
天下震動,無數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海外孤島的奇人異士,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華山。
夜幕降臨,天策府摘星樓上。
陳硯舟獨自立於樓頂,夜風吹拂著他的白髮。黃蓉已經哄睡了小念蓉,整座皇城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
突然,陳硯舟眉頭微皺。
他探手入懷,取出了那枚在蝙蝠島地底得到的黑色晶石碎片。這枚碎片一直安安靜靜,但此刻,它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的光芒,並且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微微震動著。
陳硯舟將神念探入晶石。
「嗡——」
他的識海中,再次浮現出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深處。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那隻巨大的眼眸,而是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龐大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而在祭壇中央,一道模糊的虛影正緩緩凝聚。
一個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直接在陳硯舟的靈魂深處炸響:
「低等位面的螻蟻……你毀了先鋒艦隊,斷了坐標……但,神罰,已在路上。當星門重聚之日,便是神州陸沉之時……」
聲音漸漸消散,黑色晶石的光芒也隨之黯淡,最終化為一撮粉末,從陳硯舟指尖滑落。
陳硯舟抬起頭,仰望深邃的夜空。他的眼神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烈戰意。
「神罰?星門?」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你們急著送死,那我就在神州,等你們來。」
華山論劍,清掃內患。待神州鐵板一塊,便是他拔劍斬天,迎戰星空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