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蠻族軍陣這邊,士氣受挫。
薩滿和巫師是蠻族的精神支柱,如今精神支柱倒塌了,普通蠻族勇士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恐懼和絕望。
蠻族大汗騎在馬上,望著對面士氣高昂的大許軍陣,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知道不能這麼下去了,一定要在蠻軍士氣徹底跌到了谷底前,憑藉蠻軍的悍勇,殺穿大許一方,才有勝利的可能。
為此,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彎刀,高高舉起,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怒吼——
「蠻族的勇士們!為了草原的榮耀!衝鋒!!!」
號角聲響起,數十萬蠻族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大許軍陣席捲而去。
決戰,正式打響。
蠻族騎兵不知道的是,大許這邊為了對付蠻族的騎兵衝鋒,早在決戰之前,就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
大許這邊,深知蠻族騎兵的厲害——來去如風,衝擊力極強,一旦讓他們衝到近前,大許的步兵方陣很可能會被衝垮。
因此,大許軍提前數日,便在決戰之地靠近大許軍隊一側的廣闊區域,挖掘了大量的陷馬坑。
這些陷馬坑分布得極為講究,並非雜亂無章地亂挖一氣,而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故意留出通道,看似可以通行,實則通道盡頭又是一片陷阱。
不了解地形的人衝進去,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安全的,哪裡是致命的。
除此之外,洛明璋還提前讓大許的修士,對一些關鍵區域進行了土方作業。
鍊氣期的修士,雖然無法施展大型法術改變地貌,但通過土系術法,對一些局部區域進行加固或軟化,還是能夠做到的。
修士們花費了兩天時間,在陷馬坑區域的基礎上,又增加了軟土區和硬化區的交替布置——馬匹踩到軟土區會陷入其中,難以拔出蹄子;
踩到硬化區則會打滑摔倒,同樣會造成混亂。
因此,當蠻族騎兵,頂著大許軍陣一輪又一輪的弩箭,付出了慘重的傷亡,終於快要殺到大許軍陣前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想像中的短兵相接,而是一片人仰馬翻的熱鬧場面。
沖在最前面的蠻族騎兵,連人帶馬一頭栽進了陷馬坑中。
有的馬腿被坑沿別斷,發出悽厲的嘶鳴;有的騎士被甩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紛紛撞在前方跌倒的同伴身上,一時間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有些騎兵試圖繞開陷馬坑,從側面迂迴,結果又踩進了軟土區,馬蹄深陷其中,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還有一些騎兵僥倖通過了陷馬坑區域,卻又迎面撞上了一道道,由土系術法加固過的堅硬土牆,撞得頭破血流。
整個蠻族騎兵的衝鋒陣型,在陷馬坑和土工作業的雙重打擊下,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原本氣勢如虹的衝鋒勢頭,被徹底遏制住了。
大許軍陣中,洛明璋站在高台之上,看著蠻族騎兵在陷馬坑區域,亂作一團的狼狽景象,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他緩緩舉起右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弓弩手,自由射擊!步兵,準備出擊!」
隨著他一聲令下,大許軍陣中萬箭齊發,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一般,鋪天蓋地地射向那些被困在陷馬坑區域的蠻族騎兵。
緊接著,大許的步兵方陣緩緩打開,一隊隊手持長槍和盾牌的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混亂中的蠻族騎兵壓了過去。
決戰的天平,已經開始不可逆轉地向大許一方傾斜。
……
決戰從上午一直持續到傍晚。
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升起,又緩緩沉向西方的天際,整整一天的時光,都在廝殺和吶喊中流逝。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戰鬥的過程異常慘烈。
儘管大許這邊做了種種充分的準備——陷馬坑、土工作業、符籙轟炸、弩箭壓制——但蠻族騎兵的悍勇程度,依然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
那些草原上的勇士,仿佛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前面的同伴倒下了,後面的立刻填補上空缺;
馬匹被射倒了,就徒步持刀繼續衝鋒;手臂被砍斷了,就用另一隻手揮舞著彎刀,嘶吼著撲向敵人。
而且,蠻族的數量確實太多了。
五十萬大軍,即便在之前的數月鏖戰中損失了不少,但決戰之日依然有三四十萬可戰之兵。
他們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大許的防線,仿佛永遠也殺不完一般。
大許的將士們,雖然占據了地利和裝備的優勢,但在這種近乎瘋狂的衝擊下,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許多前沿陣地的士兵,已經更換了三次兵器,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若不是因為傷亡實在太大——蠻族騎兵在陷馬坑和弩箭的雙重打擊下,至少損失了五六萬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再加上天色已晚,暮色漸濃,視野變得越來越差,蠻族那邊已經有了崩潰的趨勢,蠻族大汗恐怕,還不會下令撤退。
當蒼涼的號角聲,在暮色中響起時,許多蠻族騎兵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如同潮水一般向後退去。
他們來時氣勢如虹,退時卻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傷痕,以及眼中難以掩飾的恐懼。
大許軍陣中,爆發出一陣虛弱的歡呼聲。
許多士兵在歡呼完之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在主力戰場之外,另一場追逐戰也在同時進行著。
大許的修士們,並沒有因為蠻族撤退,就停下追擊的腳步。
他們追著蠻族僅剩的那些薩滿和巫師,一路追殺出去了十餘里。
那些薩滿和巫師,本就因為之前的符籙轟炸而元氣大傷,如今更是被追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不堪。
最終,除了少數幾個腿腳快的薩滿,僥倖逃脫之外,其餘的薩滿和巫師,全部被大許修士斬殺在了逃亡的路上。
與此同時,各大門派的門人弟子,也在這場決戰中大放異彩。
丐幫的弟子們雖然武功平平,但勝在身法靈活,專挑落單的蠻族騎兵下手,倒也斬獲頗豐;
點蒼派的弟子們,更是拼了命一般地衝殺,想要藉此機會重振門派聲威,雖然傷亡不小,但也確實打出了點蒼派的威風
還有泰山和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