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遠開著一輛黑色的老式桑塔納,載著陸昭昭駛向京市物理研究所。
車窗外,長安街兩側的梧桐樹飛速掠過。
陸昭昭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筆記本,低頭檢查方案細節。
「昭昭。」顧承遠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待會兒見到你外公,他看到你的方案肯定會嚇一跳。」
陸昭昭抬起頭。
「是嗎？」
【方案融合了我上一世的實踐經驗，又針對現在這個年代的設備和工藝條件做了調整，嚇一跳也在意料之中。】
顧承遠笑了。
「你這丫頭,對自己的東西倒是挺有底氣。」
他想起上周第一次見到陸昭昭時,這個十六歲的少女站在辦公室門口。
沒有怯場,沒有討好,只想著把她的想法說清楚。
這股子勁兒，跟自己記憶中年輕時的父親顧衛民一模一樣。
……
與此同時，沈家。
沈青青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習題冊。
她咬著筆頭，盯著眼前的題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道關於電磁感應的題，她已經算了三遍，每次結果都不一樣。
「唉……」沈青青嘆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眼睛。
她抬頭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
【昭昭這會兒肯定又去京市找她舅舅搞學術研究去了。】
沈青青想起昨天陸昭昭說周末要去京市大學，眼裡閃過羨慕。
「不行，我不能鬆懈！」沈青青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她重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認真地演算起來。
【我一定要加油學習，和昭昭一起考進京市大學！】
【到時候，我也能在京市大學的校園裡，和昭昭一起討論物理問題，一起做實驗……】
想到這裡，沈青青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她低頭繼續做題，這次思路清晰了許多。
半個小時後，她終於解出了答案。
沈青青對照後面的標準答案，發現完全正確，興奮地握了握拳。
「太好了！」
她翻開下一頁，繼續埋頭苦讀。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少女認真學習的側臉，透著一股堅定的勁兒。
……
京市物理研究所。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盡頭是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
門口的哨兵敬禮放行。
顧承遠把車停在主樓前。
陸昭昭推開車門下車,抬頭看了眼這棟四層高的蘇式建築。
牆面斑駁,窗戶老舊,但每一扇窗後都透著燈光。
【這裡就是80年代華夏物理研究的最高殿堂。】
她跟著顧承遠走進大樓。
一樓走廊里,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討論什麼,看到顧承遠,紛紛打招呼。
「顧教授來了?」
「顧教授好。」
顧承遠點頭回應,腳步沒停。
陸昭昭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走廊里的人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
「這誰家孩子？」
「瞅著挺小，不會是顧教授親戚吧？」
「說不定來參觀的，這年頭能進研究所看看，那可真是福氣。」
陸昭昭目不斜視，快步跟著顧承遠上樓。
兩人上了四樓,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前。
顧承遠敲了敲門。
「爸，我和昭昭來了。」
門內傳來低沉的男聲。
「進來。」
顧承遠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資料和圖紙。
顧衛民坐在辦公桌後,正和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說話。
那人約莫五十歲,國字臉,濃眉,軍裝筆挺,胸前佩戴著幾枚軍功章。
陸昭昭掃了一眼他的著裝。
顧衛民抬起頭，看到陸昭昭，眼裡閃過笑意。
「昭昭來了?」
陸昭昭點頭。
「外公。」
那個中年男人也轉過頭,視線落在陸昭昭身上。
「老顧,這是你外孫女?」
顧衛民站起來,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對,我外孫女,陸昭昭。」
他頓了頓,看向中年男人。
「昭昭,這是你秦爺爺,京市軍區司令員,秦北海。」
陸昭昭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秦司令好。」
秦北海打量著她,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這孩子太瘦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但那雙眼睛,清澈得像能看穿人心。
「你就是陸振國的女兒?」秦北海問。
陸昭昭平靜地說:「從血緣上來說是。」
秦北海愣了一下。
【血緣上是?這孩子說話挺有意思。】
顧衛民皺了皺眉,岔開話題。
「承遠,你說有重要的事?」
顧承遠把陸昭昭的筆記本遞過去。
「爸，昭昭做了個高溫合金的配方優化方案，我看過了，理論上能成，但得實驗驗證。」
顧衛民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秦北海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落在顧衛民手裡的筆記本上。
他剛才和顧衛民聊的,正是新型戰機發動機的材料問題。
國內現有的高溫合金,耐熱性和強度都達不到要求,國外又對華夏技術封鎖。
這個瓶頸,卡了整個項目快一年了。
顧衛民翻著筆記本,表情越來越凝重。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他抬起頭,看向陸昭昭。
「這是你寫的?」
陸昭昭點頭。
「是。」
顧衛民深吸一口氣。
「這配方……真能成？」
「理論上可行。」陸昭昭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需要實驗數據支撐。」
顧衛民握著筆記本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向秦北海。
「老秦,你剛才說的發動機材料問題,可能有解了。」
秦北海一愣。
「什麼?」
顧衛民把筆記本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方案。」
秦北海接過筆記本,低頭看了幾眼。
他不是搞材料的,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化學式和數據,但他能看懂結論。
「這個配方……能解決耐熱性問題?」
顧衛民點頭。
「如果方案成立,不僅能解決耐熱性,還能提升合金強度和抗疲勞性能。」
秦北海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確定?」
「我需要驗證。」顧衛民站起來,「但從理論上看,這個方案的思路是對的。」
他看向陸昭昭。
「昭昭,走！你跟我去實驗室。」
陸昭昭點頭。
秦北海也站起來。
「老顧,我跟你一起去。」
顧衛民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三人往門外走。
顧承遠跟在後面，看著陸昭昭瘦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孩子，真是太安靜了。】
走廊里，剛才那幾個研究員還在討論。
看見顧衛民和秦北海帶著陸昭昭往實驗室方向去，顧承遠跟在最後面，一個個愣住了。
「那孩子……不是來參觀的？」
「顧老和秦司令親自帶著，這是什麼來頭？」
「不對啊，她手裡拿的是筆記本，不會是來匯報方案的吧？」
「開什麼玩笑，她看著才多大……」
議論聲漸漸遠去。
陸昭昭跟著顧衛民走進實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