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餐廳。
陸振國沉默了幾秒。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陸安安。
「安安,你給昭昭道個歉。」
然後轉向陸昭昭。
「昭昭,你也大度點,原諒安安。明天你們還要考試,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狀態。」
小事?
陸昭昭抬起頭,看向陸振國。
「陸先生,你的定義很有意思。」
「故意破壞我的自行車企圖讓我缺考,在你眼裡是'小事'?」
陸振國皺起眉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陸昭昭打斷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陸安安哭兩聲,道個歉,她做什麼都能被原諒?」
「你的意思是,我作為受害者,還得'大度'地接受她的道歉?」
她站起身。
「陸先生,你這套和稀泥的邏輯,我學不會。」
顧婉急忙開口。
「昭昭,安安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揪著不放?」
陸昭昭轉頭看向她。
「如果今天被破壞自行車的是陸安安,你還會說'別揪著不放'嗎?」
顧婉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的目光飄向桌角,又瞥向窗外,最後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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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微微發燙,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景宇拍桌子站起來。
「陸昭昭!你夠了!安安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這個陸昭昭,回來就沒消停過,現在竟然連大哥都向著她了。
「我想怎麼樣?」
陸昭昭看著他。
「我想讓她付出代價。」
「她破壞我的自行車,害我差點缺考,這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陸景炎嗤笑一聲,斜靠在椅背上。
「那你想怎麼樣?報警抓她?」
他心想這陸昭昭還真敢說,報警?鬧得全家丟人現眼她就滿意了?
「這個辦法可以。」
陸昭昭點頭。
「破壞他人財物,本來就該報警。」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
陸振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陸昭昭!」
「你是真想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是不是?」
「自從你回來,家裡就沒安生過!」
「天天鬧事,天天找茬!」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看你就是個禍星!當年丟了你,說不定還是好事!要不是你回來,安安能受這種刺激嗎?她能做出這種事嗎?我這做法是為了這個家好,為了大家都好!」
陸昭昭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陸先生,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
她不再搭理這些陸家人,轉身往外走。
「陸昭昭!你站住!」
陸振國喊道。
「你要敢離開這個屋子,我今晚就把你送回孤兒院!」
陸昭昭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
「不用你送。」
「我自己會走。」
陸景琛看著桌上那根氣門芯,又看看陸安安紅腫的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前幾天,他在書房整理文件時,無意中聽到陸安安和顧婉在走廊上的對話。
「媽,萬一姐姐這次考得比我好怎麼辦?」
「不會的,你一直都是年級前三,她才回來多久……」
「可是她上次月考就考了全校第一名……」
當時他沒在意,以為只是陸安安的焦慮。
但現在想來,那種焦慮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陸景琛抬起頭,看向陸振國。
「爸,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陸振國轉頭看向他。
「景琛,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安安的錯。」
陸景琛站起身。
「她破壞昭昭的自行車,害昭昭差點缺考,這是事實。」
「你不但不處罰她,反而要求昭昭原諒她,這算什麼說法。」
陸景宇瞪大眼睛。
「大哥,你瘋了?你居然幫陸昭昭說話?」
他咬了咬後槽牙,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滿臉的不可置信——大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識大體了?
「我沒瘋。」
陸景琛看向他。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轉向陸振國。
「爸,你是軍人,應該最懂什麼叫賞罰分明。」
「安安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
陸振國被噎了一下。
「我……」
「你剛才說,自從昭昭回來,家裡就沒安生過。」
陸景琛打斷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成家人。」
他看向顧婉。
「媽,你捫心自問,你對昭昭和對安安,真的一樣嗎?」
顧婉的眼眶紅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我……我……」
「你沒有。」
陸景琛的話直接撕開了陸家人的遮羞布。
「你對安安處處維護,對昭昭卻不管不顧。」
「昭昭只是要一個公平的對待,有錯嗎?」
陸景炎皺起眉頭。
「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
「我沒怎麼。」
陸景琛看向他。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的行為準則,就是價值。」
陸景琛看向陸昭昭的背影。
「我一直以為,安安懂事、體貼,是陸家培養出來的乖乖女。」
「但今天我才發現,真正有價值的人,是昭昭。」
他頓了頓。
「她能在被全家排擠的情況下,依然保持冷靜和理智。」
「她能在自行車被破壞後,依然準時到達考場。」
「她能在被冤枉時,用邏輯和證據反擊,而不是哭哭啼啼博同情。」
他看向陸安安。
「反觀安安,遇到一點壓力就用下三濫的手段,被拆穿後只會哭。」
陸安安的臉色慘白。
「大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說錯了嗎?」
陸景琛看著她。
「你今天做的事,讓我很失望。」
陸景宇猛地站起來。
「大哥!你太過分了!」
「過分?」
陸景琛冷笑一聲。
「我只是在說實話。」
他看向陸振國。
「爸,你今天的做法,也讓我很失望。」
陸振國的臉色漲紅。
「你……你……」
他想說「我是你爸」,又覺得這話太沒分量。
想說「你翅膀硬了」,又怕真把大兒子推遠了。
客廳里的掛鍾滴答聲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陸家的大門被急促地敲響。
敲門聲很重,很急,帶著一種緊迫感。
餐廳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