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基地,上午九點。
顧昭昭剛回到實驗室,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進。」
推門進來的是張主任,身後跟著四個人。
三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站姿筆直,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昭昭,這是秦司令從軍區特別挑選的警衛員。」張主任介紹道,「從今天起,他們負責你的安全。」
為首的男人三十出頭,國字臉,濃眉,身材精悍。
「顧總工,我叫江屹,原京市軍區偵察連連長。」
他敬了個軍禮,「這是裴凜、溫徹,還有唯一的女同志,蘇曉凜。」
顧昭昭點頭。「辛苦了。」
「保護首長是我們的職責。」江屹說,「從現在開始,我們會24小時輪班守在您宿舍和辦公室外。您外出時,至少有兩人隨行。」
顧昭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首長。」
「在我們眼裡,您比首長更重要。」
江屹認真道,「秦司令說了,您是國之重器,我們就算拼了命,也要保證您的安全。」
顧昭昭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了。」
張主任又叮囑了幾句,帶著江屹等人離開。
顧昭昭重新坐回桌前,繼續整理數據。
窗外陽光正好,但她心裡很清楚——
暴風雨,快來了。
……
京市物理研究所。
林文博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手裡拎著公文包,站在研究所大門口。
門衛室的老張頭探出腦袋。
「同志,找誰?」
「我找Guzhaozhao同志。」林文博笑著遞上工作證,「我是水木大學材料學系的林文博,看到Gu同志在《自然》雜誌上發表的論文,想來請教交流一下。」
老張頭接過工作證看了看。
「Guzhaozhao?」
「對,聽說她在這裡做研究。」
老張頭搖頭。
「沒這個人。」
林文博一愣。
「不可能吧?論文上明確寫著她在物理所。」
「我在這兒守了二十年門,所里誰是誰我都清楚。」老張頭肯定道,「沒有叫顧昭昭的。」
林文博皺眉。「那……有沒有姓顧的年輕女同志?」
「姓顧的?」老張頭想了想,「有個顧工,但人家五十多了,不是年輕人。」
林文博心裡一沉。
難道論文上的地址寫錯了?
還是這個顧昭昭已經調走了?
「那麻煩您了。」他收起工作證,轉身離開。
走到研究所門口的馬路邊,林文博停下腳步,點了根煙。
他想了想,決定去論文上署名的另一個地址——京市第一中學。
……
京市第一中學。
下午四點半,正是放學時間。
林文博站在校門口,看著陸續走出來的學生。
他攔住一個女生。
「同學,請問你們學校有個叫Guzhaozhao的老師或者學生嗎?」
女生搖頭。「沒聽說過。」
林文博又問了幾個學生,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案。
正當他準備去找門衛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穿著厚實棉襖的女生從校門裡推著自行車出來,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飄散。
沈青青。
她剛和幾個同學說完話,正準備回家。
林文博走上前。
「同學,打擾一下。」
沈青青停下腳步,看向他。「你是?」
「我是水木大學材料學系的林文博。」林文博遞上工作證,「我想找一個叫Guzhaozhao的老師或者學生,她在《自然》雜誌上發表了一篇論文,我想來請教交流一下。」
沈青青接過工作證看了看,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顧昭昭?
她知道昭昭已經改名了。
而且昭昭現在在做國家級的科研項目,身份保密。
這個人突然來打聽昭昭,肯定有問題。
「顧昭昭?」沈青青裝作不解的樣子,「我們學校沒這個人啊。」
林文博皺眉。
「不可能。論文上明確寫著作者的通訊地址是第一中學。」
「那可能是以前的老師吧。」沈青青說,「我在這兒上了兩年學,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林文博盯著她看了幾秒。
沈青青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那麻煩你了。」林文博收起工作證,轉身離開。
沈青青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皺。
不對勁。
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她必須馬上告訴昭昭的外公。
沈青青騎上自行車,飛快地往顧家小院蹬去。
……
顧家小院。
顧衛民正在書房裡看文件。
院門突然被敲響。
「顧爺爺,顧爺爺!」
是沈青青的聲音。
顧衛民放下文件,走出書房。
蘇嵐已經去開門了。
「青青?」蘇嵐看著氣喘吁吁的沈青青,「怎麼了?」
「顧爺爺在家嗎?」沈青青急切地問,「我有急事找他。」
「在。」顧衛民走出來,「青青,出什麼事了?」
沈青青快步走進院子,把剛才在學校門口遇到林文博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他是水木大學材料學系的,叫林文博。」沈青青說,「他拿著工作證,說看到昭昭在《自然》雜誌上發表的論文,想來請教交流。」
顧衛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文博。
水木大學材料學系。
這個名字……他想起前幾天張主任來家裡時,曾經提醒過要警惕幾個可疑人員。
當時張主任沒有說得太詳細,只是提到有幾個在高校和研究機構工作的人,最近行為異常,可能在刺探昭昭的身份。
其中就有一個姓林的,在水木大學材料學系。
「你怎麼回答的?」顧衛民問。
「我說學校沒這個人。」沈青青說,「我覺得他有問題,所以沒告訴他昭昭的事。」
顧衛民點頭。「你做得對。」
他轉身走進書房,拿起電話。
「喂,張主任嗎?我是顧衛民。」
「剛才有個叫林文博的人,去京市第一中學打聽昭昭的下落。」
「對,就是您之前提醒過的那幾個可疑人員之一。」
「他現在應該還在學校附近。」
「好,我知道了。」
顧衛民放下電話,看向沈青青。
「青青,這件事你做得很好。」他說,「但從現在開始,如果再有人打聽昭昭的事,你一律說不知道。」
沈青青點頭。「我明白。」
顧衛民嘆了口氣。
看來,暴風雨真的來了。
……
京市第一中學門口。
林文博站在馬路邊,手裡的煙燒到了指尖。
他掐滅菸頭,正準備離開。
一輛自行車從身後騎過來,突然剎車停在他旁邊。
林文博抬頭,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中的校服,長相英俊,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和陰鬱。
沈逸。
沈逸本來沒注意林文博,正準備推著車走向學校門口。
林文博看著沈逸的背影,突然開口。
「這位同志,等一下。」
沈逸停下,轉過頭,眼神不耐煩。「你是?」
「我是水木大學材料學系的林文博。」林文博主動伸出手,「冒昧問一句,您認識一個叫Guzhaozhao的嗎?」
沈逸愣了一下。
顧昭昭?
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這幾天他正為陸安安的事煩心,心裡憋著一股火。
陸安安被抓,都是因為那個陸昭昭。
如果不是她,安安怎麼會被抓進去?
沈逸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聰明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個機會——既然有人來打聽,說不定能借這個機會給陸昭昭找點麻煩。
反正他只是提供個信息而已,又不算什麼大事。
「顧昭昭啊……」沈逸故作思索狀,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雖然不認識什麼顧昭昭,但是我認識一個叫陸昭昭的。」
林文博眼睛一亮。
「陸昭昭?」
「對,她的外公姓顧。」沈逸揚起下巴,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會不會是一個人?這年頭改名字的人多了去了。」
林文博恍然大悟。
陸昭昭。
顧昭昭。
外公姓顧。
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她現在在哪兒?」
林文博追問。
沈逸裝作猶豫的樣子,然後說:「她家在城西的顧家小院,你可以去那兒找她。不過她現在好像在做什麼保密項目。」
林文博一聽"保密項目",眼睛頓時亮了。
這就對上了。
能在《自然》雜誌上發表那種水平的論文,又在做保密項目,這個陸昭昭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了。
"謝謝你。"
林文博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沖沈逸點點頭。
沈逸冷笑一聲,推著車走了。
讓那個陸昭昭也嘗嘗被人找麻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