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和平飯店對面的胡同里。
林文博坐在后座,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就是這裡?」
開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寸頭,臉上有道疤。
「對,林教授。我提前去看過了,二樓靠窗的位置視野好,方便觀察。而且人多,不容易引起懷疑。」
林文博點點頭,看了眼手錶。
「還有半小時。你確定你的人都到位了?」
「放心吧。」
疤臉男人笑了,「我帶了五個兄弟,都分散在飯店各處。有的裝食客,有的裝服務員。等那小姑娘一出現,保證讓她插翅難飛。」
林文博眼神一凜,壓低聲音:「聽清楚,我要的是高溫合金的全部技術資料。那個顧昭昭手裡肯定有完整的配方數據、工藝參數,還有實驗記錄。這些東西比她的命值錢得多。」
「明白,抓活的。」
疤臉男人點頭。
「不是明白,是必須。」
林文博盯著他,「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問不出完整資料,你們誰都別想拿到尾款。記住,要活口,完整的活口。」
疤臉男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林教授放心,我們做事有分寸。」
林文博這才靠回座椅上。
他看著窗外,心裡有些不安。
總覺得這次行動太順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下午兩點五十分。
陸安安和顧婉站在和平飯店門口。
顧婉穿著一件深藍色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安安,你真的想通了?」
「嗯。」陸安安低著頭,手心全是汗,「媽,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我不該嫉妒姐姐,不該針對她……」
顧婉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能這麼想就好。你姐姐心地善良,只要你真心道歉,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陸安安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現在後悔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
下午三點整。
吉普車停在和平飯店門口。
顧昭昭推開車門走下來。
江屹跟在她身後,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顧婉看到顧昭昭,臉上露出笑容。
「昭昭,你來了。」
顧昭昭看著顧婉,又看了眼陸安安,眼神複雜。
「顧女士,你怎麼也來了?」
「安安說想跟你道歉,我就陪她一起來了。」
顧婉拉著陸安安的手,「你看,安安這孩子這段時間想通了,知道錯了。」
陸安安低著頭,不敢看顧昭昭。
「姐姐,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昭昭看著她,沒說話。
「行了,有話進去說吧。」
顧婉笑著說,「外面冷,別凍著了。」
顧昭昭點點頭。
「好。」
一行人走進飯店大廳,暖氣撲面而來。
顧婉領著大家上了二樓,走到靠窗的位置。
「就坐這兒吧,這裡暖和。」
顧昭昭掃了一眼周圍。
二樓大廳里坐了十幾桌客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喝茶聊天。
看起來很正常。
但她注意到,角落裡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一直在看這邊。
還有靠近樓梯口的位置,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假裝在看報紙,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她。
顧昭昭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顧婉坐在旁邊,陸安安坐在對面,手指不安地攪著桌上的茶杯。
「昭昭,安安有話想跟你說。」顧婉看著陸安安,「安安,說吧。」
陸安安咬著嘴唇,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姐姐,我……我對不起你……」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壯漢從不同方向站起來,朝顧昭昭這邊走來。
顧婉愣住了:「這是……」
江屹反應極快,一把拉開顧昭昭。
「保護顧總工!」
話音剛落,二樓大廳里突然站起來十幾個人。
「不許動!公安!」
王副局長帶著行動組的人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槍口對準那幾個壯漢。
疤臉男人臉色大變,一把抓住陸安安,用槍頂著她的腦袋。
「都別動!不然我殺了她!」
陸安安嚇得尖叫起來。
「救命!救命啊!」
顧婉臉色煞白,想衝過去,被江屹攔住。
「顧婉同志,危險!」
「安安!」顧婉聲音都變了,「你們放開她!」
江屹舉起槍,瞄準疤臉男人。
「放開她!」
「你以為我會信你們?」
疤臉男人冷笑,「讓開,不然我現在就開槍!」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樓上躍下。
裴凜。
他動作快得像鬼魅,一腳踢飛疤臉男人手裡的槍,然後一個過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陸安安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顧婉衝過去,抱住她。
「安安,安安!」
其他幾個壯漢想反抗,但行動組的人已經衝上來,三下五除二把人全部制服。
王副局長走過去,給疤臉男人戴上手銬。
「帶走。」
顧婉抱著陸安安,渾身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
顧昭昭走過去,看著陸安安。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陸安安哭得說不出話來。
顧婉也懵了:「昭昭,到底發生了什麼?」
……
和平飯店二樓,王副局長低聲對手下吩咐:「分批帶走,別引起注意。」
幾個壯漢被分開,有的從後門押出去,有的混在普通客人中間離開。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十分鐘後,飯店恢復了平靜。
顧昭昭和秦北海在二樓靠窗的包間裡碰頭。
「人都帶走了?」秦北海問。
王副局長點頭:「已經送到公安部,外面沒人注意到。」
「就這?」秦北海皺眉。
「秦司令,這只是外圍。」王副局長壓低聲音,「真正的大魚還沒露頭。」
「什麼意思?」
「這些人背後還有人。」王副局長看了眼門外,「代號'灰鷹'的核心成員,到現在還沒出現。」
秦北海眉頭一皺:「那這次行動……」
「還沒結束。」
顧昭昭放下茶杯。
「這些人只是外圍打手,他們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標。」
秦北海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顧昭昭說,「讓他們以為行動成功了。」
王副局長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顧昭昭點頭,「讓你們的人偽裝成這些人,給'灰鷹'發消息。」
……
半小時後。
公安部的審訊室里。
林文博被綁在椅子上。
王副局長坐在他對面,桌上放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說吧,你們的聯絡方式。」王副局長點了根煙,「別浪費時間。」
林文博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我說……」他聲音顫抖,「我們有暗號……」
「什麼暗號?」
「在……在東城區的老槐樹下,有個廢棄的郵筒,這是最新的死郵箱。」
林文博咽了口唾沫,「我們把消息寫在紙條上,塞進郵筒底部的縫隙里。」
王副局長眯起眼睛:「暗號內容呢?」
「行動成功——鴿子歸巢。」
林文博說得很快,「行動失敗——麻雀落地。遇到危險——烏鴉報信。」
王副局長拿出本子,把這些話記下來。
「還有什麼?」
「沒……沒有了。」林文博哭喪著臉,「我真的都說了,求你們放過我……我是被他們逼得。」
王副局長站起身,拿著本子走出審訊室。
陳局長正在外面等著。
「怎麼樣?」
「招了。」王副局長把本子遞過去,「這是他們的聯絡暗號。」
陳局長看了一眼,點點頭:「你親自去辦。按照他們的規矩,在約定地點留暗號。記住,措辭要像他們的口吻,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明白。」
王副局長拿著本子,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