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38章 四個問題,一場早已寫好的圍獵

第538章 四個問題,一場早已寫好的圍獵

2026-07-24 04:06:42 作者: 佚名

  「所有聯絡記錄,一條都別漏。」

  顧昭昭將外事簡報遞還給溫徹。

  喬治·威爾遜的名字,已經被紅筆圈了出來。

  一個學術聯絡人可以遞交材料、安排會面,卻不可能真正碰到國際數學家大會的核心流程。

  威爾遜只是擺在檯面上的那隻手。

  他背後還有人。

  還有一套已經排到八月的完整計劃。

  溫徹把簡報裝進文件袋,仔細封好袋口。

  「我去查他的電話記錄、會面記錄,還有文件轉交的經過。組委會那邊,也從那三名提案人開始往回查。」

  「先別碰威爾遜。」

  顧昭昭叫住了他。

  「他敢公開署名推動記者入場,說明他的明面身份和手續,大概率經得起查。」

  她指了指溫徹手裡的文件袋。

  「盯緊那些沒有出現在流程表上的人,尤其是私下聯絡過的人。」

  溫徹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明線是殼,暗線才是真正下手的人。」

  「對。」

  顧昭昭應了一聲。

  溫徹點點頭,抱著文件袋離開專線室。

  房門合上。

  桌上的紅圈沒有消失,卻已經不再是調查的終點。

  而是入口。

  ……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仍是白天。

  布朗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牆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掛著一幅遠東地圖。

  橡木桌上擺著三份剪報、一張國際數學家大會的流程表,以及哈里森被限期離境的報告。

  卡特站在桌前,臂下夾著一隻牛皮紙檔案袋。

  「聯合調查組的報告,已經送進幾個中立國的外交部門。五名觀察員都簽了字,邊境那條線保不住了。」

  布朗拿起紅筆,在地圖西南方向畫了一個叉。

  卡特又遞上一份文件。

  「南海那條記者船和資金鍊,也被華夏公開了。那名法國記者保留了完整膠捲,我們原先聯繫的三家報社已經撤稿。」

  第二個紅叉落在南海。

  邊境。

  南海。

  兩條線,全數作廢。

  布朗蓋好紅筆,將它放回原位。

  「哈里森呢?」

  「已經離開京市,預計明天抵達東京。」

  卡特翻開會談記錄。

  「他的判斷是,華夏還沒有掌握直接指令,只查到了貿易公司和援助機構之間的帳目。」

  布朗抬起眼。

  「他的判斷?」

  卡特頓了一下,立刻改口。

  「目前還無法確認,華夏究竟掌握到了什麼程度。」

  布朗沒有接話。

  他伸手翻開會談記錄,掌心壓住其中一頁。

  「哈里森在第三個問題上,主動提到了記者船。」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個在審查中主動替對手補證據的人,不適合再替我們做判斷。」

  他合上記錄。

  「以後,不准他接觸任何遠東業務。」

  「明白。」

  卡特在隨身本上記下處理意見。片刻後,他又問:

  「休眠節點要重新啟用嗎?」

  「暫停。」

  布朗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陳維明經營了十年的潛伏線被連根拔起。

  羅敏、趙慶年和印刷廠中轉點相繼暴露。

  邊境與南海的兩次行動,又把資金鍊送到了華夏手裡。

  這個時候重啟休眠節點,不是在重建網絡。


  是在繼續按名單送人。

  「隱蔽線先停。」

  布朗把兩份失敗報告推到桌子左側。

  「啟動第二方案。」

  卡特從臂下抽出另一隻檔案袋。

  袋口貼著國際數學家大會的英文標籤。

  「修改後的流程已經確認。」

  「說說看。」

  「青年獲獎者特別公開問答,安排在頒獎環節之後。喬治·威爾遜已經完成三次文件轉交,三名提案人正式遞交了動議,組委會也接受了。」

  卡特把流程表展開。

  「原定每名青年學者十五分鐘。記者提前提交問題,由主持人篩選,再交給獲獎者回答。」

  「把篩選刪掉。」

  布朗拿起鋼筆,直接划去了那一行。

  卡特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組委會恐怕不會同意。臨時提問很容易偏離學術主題。」

  「那就拿公眾有權知道來勸他們。」

  「要是他們還是不接受呢?」

  「找基金會。」

  布朗從剪報下面抽出一張名單。

  上面列著幾家長期資助國際數學活動的機構。

  「告訴他們,青年學者已經受到公眾關注,公開回應有助於維護獎項的聲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讓這些基金會以這個理由聯名寫信。措辭可以溫和,態度要一致。」

  卡特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開問答一旦正式寫進流程,記者席就很難再取消。

  組委會若堅持篩選問題,又會被扣上限制媒體的帽子。

  接受,有接受的缺口。

  拒絕,也有拒絕的文章。

  無論組委會怎麼選,美方都能留下一個口子。

  布朗翻過流程表,露出下面的評獎委員會名單。

  「第一層,獎項程序。」

  卡特拉開檔案袋,將五份材料依次擺上桌。

  年齡。

  政治背景。

  論文覆核記錄。

  華夏方面對她的保護安排。

  國防項目關聯傳聞。

  單獨拿出任何一項,都不足以推翻顧昭昭的數學成果。

  可只要把它們堆在同一張桌上,就足夠讓某些委員提出程序質疑。

  布朗點了點名單上的三個人。

  「讓他們要求重新審查獲獎資格。」

  「論文已經通過國際數學聯盟的全票覆核。」

  卡特提醒道:

  「克勞斯親自帶隊驗算,恐怕很難再從論文裡找出漏洞。」

  「那就查覆核程序。」

  「可結果應該不會改變。」

  布朗看了他一眼。

  「誰說我們要的是結果?」

  鋼筆落在「頒獎」一欄旁。

  他寫下兩個詞。

  延期。

  爭議。

  「能拖表決,就拖表決。」

  他將鋼筆橫放在紙上,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

  「拖不了,就要求增加秘密聽證。」

  卡特皺了皺眉。

  「秘密聽證也被否決呢?」

  「那就把反對意見寫進會議記錄。」

  卡特看著紙上的兩個詞,終於徹底明白了。

  獎項照常頒發,沒有關係。

  顧昭昭的論文被確認正確,也沒有關係。

  只要爭議留在程序里,報紙就能把它搬進標題。

  「十七歲獲獎者遭多名委員質疑。」

  「政治背景干擾數學評選。」


  「覆核爭議尚未結束,組委會匆忙頒獎。」

  事實還是那些事實。

  把「全票覆核」壓到末段,把「多名委員質疑」放進標題,一篇稿子的立場就變了。

  「這是第一層。」

  布朗把五份材料壓在評獎名單上。

  「第二層,輿論。」

  卡特取出對顧昭昭行程的預判。

  華夏方面尚未確認是否出席,因此大部分內容仍是推測。

  航班。

  下榻地點。

  代表團規模。

  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待核實」。

  布朗掃了一眼,沒有在這些空白處停留。

  「她一抵達大會所在地,就分別給三家通訊社遞消息。」

  「什麼消息?」

  「顧昭昭正在尋求政治庇護。」

  卡特猛地抬頭。

  「沒有證據,這種消息撐不過半天。」

  「半天就夠了。」

  布朗把公開問答流程表壓在行程預判上。

  「早報先放匿名消息,午間電台跟進。下午的公開問答,再由記者當場發問。」

  他抬起眼,看向卡特。

  「半天的謠言,足夠趕上一整天的新聞。」

  卡特翻開擬定問題。

  「第一問,是否申請政治庇護。」

  他順著紙頁往下看。

  「第二問,華夏是否限制她的學術自由。第三問,她的研究是否服務於軍事工程。第四問,她是否願意留在海外繼續研究。」

  四個問題,一環扣著一環。

  顧昭昭回答「沒有申請庇護」,報導便可以說,華夏代表團迫使她公開否認。

  她強調自己的華夏身份,媒體就能把國家立場與數學成果捆在一起。

  她拒絕回答,標題會變成:

  「顧昭昭迴避庇護傳聞。」

  哪怕她認真解釋國防與學術的邊界,記者也能繼續追問她參與過哪些保密項目。

  承認。

  否認。

  沉默。

  每一種反應,都有對應的標題。

  卡特沉默片刻,還是開口提醒:

  「她很會應付記者。」

  「上次那篇匿名文章出來,她只用了證據和獨立覆核,就把爭議壓了下去。」

  「所以,」卡特看著那份問題清單,「這一次不能讓她從容把話說完。」

  布朗按住那四個問題。

  「對。」

  他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能給她完整回答的機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