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你在這做什麼?」
李達康第一眼就看見程度了。
還沒等陳岩石氣勢洶洶的開口,
李達康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上前:「你不知道陳今朝現在是停職調查的狀態嗎?」
「你這屬於違規吧?」
程度卻連眼睛都懶得抬,拿出一份探病申請。
「我來問問省委長還需要什麼日常用品,吃得飽穿得暖嗎」
「我作為公安廳的人,代表昔日的公安廳並肩作戰的兄弟們來看望省委長沒問題吧?」
「再說了,這裡面都有監控有錄音,你們覺得有問題自己查就行了。」
音落,程度直接從李達康面前大大方方的離開了。
……
而李達康,看著審批條上面的簽字——高育良!
他也只能悻悻然閉嘴。
……
「陳今朝!我兒子車禍,跟你有關係!」
陳岩石剛才本來氣勢如虹,現在被李達康和程度打斷了一番,
頓時沒了先前的感覺。
他瞪大眼,厲色質問。
……
陳今朝沒搭理陳岩石的質問,反而打開房間所有燈。
淡然的坐在沙發上,
隨後看向陳岩石身後的沙瑞金。
第一次正式會面,
是這個場景。
上一次雖然在省委大樓里互相見過,但總歸是匆忙的。
雖然意外,但也看得出沙瑞金從上到下是有幾把刷子的。
幹練!利索!證明他的命令,一旦發出,就不容抗拒。
鷹眼!瘦臉!證明平常思慮過多,對權利——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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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在原著裡面看到對方形象,還擔心他能不能達到自己的預期。
看來……漢東的這把刀,很鋒利。
很好用!
……
「程度剛才叫我省委長,這件事還希望沙書記理解。」
「一時間改不過口,也是正常的。」
陳今朝笑著抬眼,跟沙瑞金打了個招呼。
……
王不見王!
可今日偏偏因為陳海車禍,在病房裡正面相對!
一個是漢東省——前朝的漢東王!
一個是漢東省——新的省委書記!
……
可就是短短對視的幾秒時間,沙瑞金忽然懂了。
為什麼堤藍橋監獄查出來,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為什麼查麗晶國際的時候,呂州市這群幹部沒有一個善意提醒。
……
陳今朝看似笑容溫和,為人隨意。
但——從坐著的位置方向就能看出來,對著窗外。
自己進來時,對方沒有起身。
陳岩石厲聲質問時,對方甚至能夠直接忽略掉!
就連李達康進門和程度說完話,也轉過頭看向別處。
高育良一看到陳今朝……便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高育良可是自己最想收攏在手邊的幹部!可對方見到自己時,卻根本沒有這樣的細節。
……
這一系列的細節!
……
都足夠證明——陳今朝這個漢東王,身處高位已是習慣,
運籌帷幄之中,已是常態。
……
「陳今朝同志在這病房裡,難不成還缺其他東西?」
「醫院應該已經配齊全了吧?這條子是程度打的,育良書記批的,但是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真是讓我這個剛到漢東的省委書記覺得感嘆、失職啊。」
……
「其實不缺,程度過來也只是跟我說一聲這兩天漢東的變化,是我要求的。」
「沙書記覺得陳海車禍跟我有關?」
……
沙瑞金心中略有錯愕,
陳今朝居然直接承認了。
就這麼,自然的,隨意的,說出來了?
而且還忽略了自己的那句看似自嘲,實則逼問。
而且一交談,對方便遊刃有餘、信手拈來的帶動著話語節奏。
回答完,又反問一句。
讓自己也沒法對著高育良和程度施壓!
……
「陳海車禍肯定跟你脫不開關係!看看這都是什麼!」
陳岩石急不可耐,怒火中燒的將一封信一個盒子扔在病床上。
緊緊盯著陳今朝,他現在非要個說法!
……
「這能代表什麼?」陳今朝看完丁義珍的信,輕輕的笑了。
看完陳海車禍的鐵盒子裡的紙條,而後又自顧自搖了搖頭。
「能代表這兩件事都有你參與!」
陳岩石一個屎盆子就扣了上去。
「我還以為退休幹部是拿著這兩個檔案袋的東西,是來肯定我的政績的。」
「我還以為自稱革命幹部而屢屢自我感動的陳老先生,拿出這句:今朝漢東有今朝——是想說……我受漢東千萬群眾愛戴和敬仰,發生這麼多事,都在明里暗裡表態——讓我陳今朝回歸官場。」
……
……
場內一陣沉默,
連陳岩石都愣住了。
???
???
???
他眼裡透露出不可置信,甚至有點莫名其妙!
本來好端端的來問責!
來逼問!
來讓陳今朝給出解釋!
可現在陳今朝拿著證據,略有感嘆的……自己欣賞上自己了?
……
「你好厚的臉皮!」陳岩石氣得胸膛起伏,一時間不知道罵點什麼髒話。
陳今朝『錯愕』的抬起頭,『困惑』的投出目光。
「嗯?難道各位拿著這信封,這紙條,裡面寫的清清楚楚——今朝漢東有今朝,這不就是打算替群眾來表達感謝的嗎?難不成還有其他意思?」
他『懵』了!
他不理解!
他不懂啊!
……
呼!
呼!
呼!
陳岩石連著深呼吸了三次,努力不讓自己被氣炸。
高育良若有所思片刻,點點頭道:「還真別說,可能真是這意思。」
沙瑞金沉著臉轉過身,手裡握著保溫杯漸漸用力。
……
陳今朝理解的沒錯啊!
這信封紙條里的內容,不就是肯定陳今朝的能力麼?
……
陳岩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呵道:「這不就是你為了彰顯自己的重要性!謀劃了車禍,謀劃了丁義珍逃跑!」
「這兩件事都有你陳今朝的身影出現,難道還不足夠說明問題嗎!」
「你的罪!在漢東已經罪大惡極!」
……
「飯能亂吃,沒人管你。」
「話可不能亂說,屎盆子可不能亂扣。」
……
剛才輕鬆表態,是故意的。
可你陳岩石要是真覺得有沙瑞金當一次靠山就能作威作福……未免夜郎自大——還是一把年紀愛管閒事不知廉恥的,老夜郎。
陳今朝目光陡然一變,轉為犀利的一字一句道:
「陳岩石啊,如果我有罪,反貪局和省委方面配合起來,能查清楚。」
「倒是你,一把年紀了還要攀炎附勢、愛慕虛榮——」
……
陳岩石一愣,隨後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直接問道:「開始批評我?哈哈哈……你可真是死鴨子嘴硬。」
「我陳岩石一輩子戰戰兢兢,無私奉獻,扛著炸藥包上戰場!在漢東……」
……
陳岩石又是一連串的自誇自應,隨後陰陽怪氣道:「我倒想問問你陳今朝,我這些事跡難不成一輩子都做錯了?你陳今朝沒罪,難不成我陳岩石有罪?」
……
「你有四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