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一點不敢怠慢,當即親自給公安省廳打去了電話。
這件事!
非同小可!
整個漢東多少年沒出現過毒品,屢次被龍都高層誇獎,甚至帝都每次的五年大會議里都會單獨提出來漢東禁毒的事,進行表彰。
現在自己來漢東還不到一周——一公斤的毒品!
這誰敢輕視?
「趙東來!現在我命令你,以最快的時間查清楚京海市出現的毒品情況。」
「我說的話你現在記下來!」
「第一!查清楚毒品是從省外進來的,還是從邊境進來的。」
「漢東的版圖本來就有東南西三處接壤邊境,查就必須查清楚!」
「第二!查清楚到底是只有這一公斤在市場上流通……還是有其他沒有發現的!」
「一旦有其他毒品流通,就調動整個漢東省廳的力量去追根究底!找出來是誰在背地裡放暗箭。」
「第三!」
沙瑞金深吸了口氣,
回想到前幾天查莽村時,所有人都在口口聲聲說著——在漢東地界上,他們只服陳今朝,陳今朝在,他們就不會蠢蠢欲動,陳今朝如今不在……
「查清楚,會不會是漢東省內有人製毒。」
掛了電話,
沙瑞金腦海里湧現出無數個可能性。
給趙東來不斷叮囑的話語裡,
其實只有第三個情況最讓沙瑞金束手無策。
外省的毒品流通——只要查來源就行,查清楚這一公斤的毒品是怎麼到的漢東就行。
可要是省內製毒……就代表著……
「如果是省內製毒,恐怕要查清楚根源,就很難了。」
……
漢東這近十年之所以能夠有如此飛速的經濟發展,
就是因為徹頭徹尾的禁毒!
當年陳今朝對漢東這個病入膏肓的省,做了一次大手術!
第一把手術刀對準的就是毒品泛濫。
十年如一日的禁毒,讓漢東的根基變得紮實。
可十年如一日的禁毒,不代表著所有毒品流通手段就沒了!
不代表所有漢東的毒販就死絕了!
如今京海市開了第一個口子,沙瑞金最怕的就是——接下來還有其他毒品流通出現。
……
漢東昔日的繁榮,就會如同一張A4紙般,被狠狠的撕開。
……
「小白!」
最近我辦公室里的事情你不需要處理了,你親自去京海市一趟,配合京海市各市委成員查清楚。」
「看看這一公斤的毒品到底和京海市裡面的某些官員有沒有關係。」
「我看這檔案里寫著一家強盛集團,以前和陳今朝有過接觸,陳今朝在京海市當市長的時候嚴打過強盛集團,後來強盛集團就成了京海市最大的商界龍頭。」
沙瑞金手指重重點在京海市各大企業、集團的名單上。
但凡和陳今朝曾經有過接觸的,
必須重點監管起來!
尤其是這個強盛集團!
「毒品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
沙瑞金總覺得這件事和陳今朝有關係。
但問題具體出在哪,他想不通。
陳今朝現在的確被監管著,在醫院裡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繫。
但怎麼會這麼巧合?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毒品。
……
沙瑞金懷疑陳今朝這麼久,卻從來沒有想過。
恰恰是因為陳今朝被停職調查了!
下面的毒販開始蠢蠢欲動,開始狂歡!
恰恰是因為陳今朝不在,毒品才會重現!
……
另一邊。
帝都,財政局。
財務辦公室里。
「確定問題所在,是堤藍橋監獄負責的那些項目出問題了。」
「堤藍橋監獄確實聯繫不上,層層上報給帝都高層了已經。」
「堤藍橋監獄這件事絕對要重視,鍾正國這次得挨批評了。」
「聽說這件事——是他女婿侯亮平親自去查封的堤藍橋監獄,當時還因為這件事給上面提了一份處分書,要給陳今朝一個大處分……」
「人才啊。」
……
另一邊,
鍾正國正在會議室里開會,
他正吩咐秘書記錄下會議提要時,
電話響起。
「老鍾,有件事我得跟你好好說說。」
鍾正國一聽到熟悉的聲音,爽朗笑道:「什麼事這麼重要,還得專門打電話跟我說說?」
「老郭啊,你們財政部的事我可管不上。」
鍾正國打起了太極,電話另一頭正是財政部的高級領導。
平日和自己接觸也算不少。
一想到先前遞交了關於陳今朝在漢東舉辦的堤藍橋監獄問題,想來現在是龍務院要下達處分通知了。
為了給陳今朝要來一個重大失職的污點,鍾正國也算是花費了一些功夫。
將堤藍橋監獄裡面所有資料全部整合起來,
還再三強調了負面影響,更是對陳今朝進行了一番嚴厲的批評。
畢竟沙瑞金和侯亮平的調查進度太慢了!加上先前高育良打來的電話和匯報,
這已經讓鍾正國心中陰沉到了極點。
所以就算侯亮平和沙瑞金調查進度慢,只要自己在帝都這邊想想辦法,他陳今朝就算不雙開,也不可能再回到漢東省委的高度了。
這個時間點,帝都財政部打的電話,只能是關於陳今朝的處分通知。
……
「堤藍橋監獄啊?哦,我想起來了。」
聽到電話另一頭的客氣詢問,
鍾正國笑容更濃,裝作平常的嘆氣道:「堤藍橋監獄確實存在違規,侯亮平和沙瑞金同志當場就解散了堤藍橋監獄,停止了裡面的所有違法行為。」
這看似是不經意的誇讚,
實際上就是洋洋灑灑的幫侯亮平邀功。
「我這個女婿啊……」
鍾正國本還打算繼續開口,可下一秒,電話另一頭傳來一聲冷笑。
「你這個女婿啊,確實是個好女婿,就是太有能耐了。」
「實在是,太好了。」
「好到,讓人不知道怎麼誇了。」
話鋒一轉,鍾正國眉頭微皺,
有些不解。
這話里話外,都是在陰陽怪氣。
「怎麼回事兒?你不如直說,難道這個電話不是來通知給陳今朝重大失職處分的?」
……
半分鐘後。
鍾正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