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信永僧站起身,不顧雙手被手銬禁錮,瘋了一般揮舞在空中。
他想呼吸,可巨大的心理崩潰,帶來的生理肌肉震顫,讓他快要窒息。
隨後全身強直痙攣——猛烈抽搐後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
陳今朝對著門口招了招手。
醫護人員立刻衝進門。
信永僧已經徹底瘋了!
癲癇到肌肉痙攣,翻著白色的眼仁,
竟然還在下意識的往後退,舉起手,對著空中晃。
……
瘋了,癲瘋,屬於壓迫超過心理防線承受能力數倍!
精神構造紊亂,生理機制反觸。
就好比一個容器,短短几分鐘時間裡,經歷了一整片汪洋大海集中的沖刷。
容器,碎了!
……
並不是信永僧心理防線,承受能力不行。
這一切,都是陳今朝運用當年緝毒警行當中,各類心理書籍中得到的經驗。
審問毒販也好,審問貪官也好。
都有一整套心理變化。
……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心理,是一個人巨大的支撐點。
信永僧——就算是個畜生,卻也是學了三十多年佛經的人!
陳今朝先是故弄玄虛——以天上菩薩看著為由頭,施壓。
緊接著說出信永僧最重要的秘密,背後的人名。
……
這已經讓信永僧崩潰了一半。
緊接著王萌萌的聲音、玉菩薩更是信永僧當年入佛的信念,也是支撐他的本質。
攻破信永僧的心,這兩件巨大海浪,足可將容器沖成碎片。
……
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信永僧該下地獄。
無期徒刑,太便宜他了——有了孫興的例子,陳今朝的確擔心信永僧後續會被做手腳。
王萌萌,不能白死。
王萌萌唯一的解脫——就是讓信永僧不得好死。
……
陳今朝,做到了。
以後的每一日,信永僧睜開眼的每一次,腦子裡都會被巨大恐懼吞噬。
……
一整夜的時間。
信永僧的動靜,驚動了整個檢察院。
驚動了整個京州市的醫院。
……
他醒來,睜眼便叫——
他閉目,渾身發顫——
大小便失禁——足足二十次!
各精神科、心理科專家醫生,甚至有從帝都調來的。
全部搖頭。
夜晚,才過去一半。
信永僧便吐了八次白沫,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病房裡稍有動靜,他便發瘋,用腦袋砸向窗子、門框。
……
……
陳今朝呢?
陳今朝在其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成渣滓,癲癇發作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
問責?
信永僧發瘋原因和陳今朝有關?是不是用了毒?
不好意思,進入審訊室的每個人,都要一律接受最嚴格檢查。
……
而且信永僧的身體,全面檢查,沒有任何中毒跡象,沒有任何被傷害的證據。
……
……
次日一早。
省委會議室內,便坐滿了人。
……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點頭示意。
季昌明抬起手,微微握了握。
「今天的會議內容,想必各位已經有所耳聞。」
「廢話不多說,影響重大,任務重,時間緊。」
……
「根據目前對信永僧已經掌握的犯罪事實來看。」
「以龍大代表的身份而言,檢察院方面已經可以完全移交法院。」
「死刑談不上,無期徒刑夠了。」
「該判的判——但,以信永僧為中心點,輻射出去的其他違法事實。」
「與信永僧牽扯許多的官員,怎麼查,怎麼判,怎麼抓,是個問題。」
……
單單處理掉信永僧,完全不夠。
貪污受賄、挪用資金罪與職務侵占罪。
只這三項,牽扯出的大大小小官員,也不少!
……
場內沉默。
因為這需要沙瑞金的拍板。
旁人說再多,還得一把手決定。
而且信永僧關係重大,其他省委成員也不好發言。
……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將手中的鋼筆放下。
「檢察院方面已經讓漢東反貪局開始著手深入調查。」
「信永僧的情婦、私生子,對其違法事實,的確不了解。」
「信永僧賄賂的官員,已經有了初步名單,來往的商人、女明星,能簡單處理就簡單處理。」
「接下來一周時間,每天都需要開會——各部門每天都要匯報情況。」
「資金收繳需要時間,牽扯出其他部分官員罪證坐實也需要時間。」
「我拍板!各位執行——情況不嚴重、不惡劣,未造成不可挽回後果的,從輕處理。」
「這件事,引起的轟動太大,省委方面的壓力——同樣很大。」
「各市區,市局,調動配合起來,低調行事。」
「劉省長,陳副省長——一定要親力親為,以ZF單位權利協調。」
……
……
沙瑞金一番番指令,
具體到每個部門。
……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會議逐漸落入尾聲。
……
「接下來,各位也該說說意見了。」
……
李達康昨天已經被批評、得到了處分。
可他回到家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此刻,直接開炮!
……
「沙書記,關於最近陳副省長推薦的兩名幹部任職調動,我仍舊覺得不妥。」
李達康對於昨天的事,心有記恨。
看向眾人,動聲動色道:「信永僧這件事——本來可以處理的很妥善!」
「也不用讓我們省委方面這麼被動!可就是因為兩個人!嚴重失職!沒有將影響降低到最小!」
「一個!是新任的京州市副市長,孫連成!私下調查!未經批准!將事情鬧大。」
……
陳今朝卻根本不給對方機會,抬起眼直接打斷:「達康書記——」
「按你的意思是——孫連成為民除害,查出了在漢東禍亂數十年的淫僧,是查錯了?」
「為了省委面子工程,就讓漢東的人民、百姓、群眾,遭受犯罪分子折磨?」
……
李達康愣了一下,
陳今朝居然直接把話堵死了!
氣的他手腕發抖,他張嘴想反駁——
陳今朝緊接著道:「我想,我們是為人民服務,權利——也是人民賦予。」
……
「好!好!好!」
李達康手指重重點向桌子。
陳今朝又一次追問:「反倒是達康書記,一聲不吭、大手一揮就抓了被信永僧迫害的家屬。」
「人民把我們高高舉起,我們反手將人民逼上絕路——送進監獄。」
「這,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