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悲憫的目光,依舊居高臨下。
靜靜的注視著李達康臉上變化。
他直接側過身——
「達康書記,走吧。」
「達康書記,走啊。」
「李達康——你如果真的敢走,說不定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
三句話!讓李達康咬緊牙關!
脖子青筋凸起,臉上的肉都止不住的顫!
……
剛才!是陳今朝霸道攔截!
讓他嚇了一跳!
開口便以京州市委書記的身份和陳今朝硬剛,施壓!
哪怕對方是昔日的漢東王,哪怕這十年來,自己在陳今朝眼皮子底下只能低著頭做事。
那是因為——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雖然歐陽菁已經是前妻,可多少年的交情在!
他敢硬剛,也是匹夫一怒,血染三尺!
……
可現在呢?
陳今朝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的語氣。
那幾句話,已然讓李達康從【情緒用事】,瞬間恢復理智。
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必然就有他最在意,最在乎的東西。
李達康的,就是自己的ZZ前途!
陳今朝讓開路讓他走,他現在還真不敢走了!
……
歐陽菁身上具體背了多大鍋,李達康不知道——但李達康知道的是,歐陽菁身上肯定不乾淨,但凡事情大一點,自己這個京州市委、常委書記,是絕對當不下去了。
說不定,還得背上其他嫌疑,鋃鐺入獄都有可能!
……
「李達康,走不走?」
「不走就放人。」
陳今朝給了李達康足足一分鐘時間,對方的臉色鐵青,半句屁都沒憋出來。
……
歐陽菁坐在車上,閉上眼,嘴角輕輕咧開,笑了笑。
看了眼車窗外,她不再猶豫。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也走不了了。
好歹也是城市銀行副行長,魄力還是有的。
……
「陳副省長——鐵了心要查清楚?」
歐陽菁打開車門,踩著高跟,下車站在陳今朝的車前,臨上車時問了句。
……
「歐陽菁,你身上的事,得慢慢說,得慢慢撬。」
「不著急。」
「通知李達康、歐陽菁的女兒,該辦理辦理手續,回國了。」
……
陳今朝臨走前,李達康依舊保持著先前坐在車上,一手扶著車門的姿勢。
他緊緊的盯著陳今朝。
緊緊的盯著!
直到他關上車門,降下車窗。
臨走時——那如同惡狼一般的眼神,註定要和陳今朝魚死網破!
……
那是李達康這麼多年,一個笑面狐狸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的表情。
京州市委書記,漢東常委書記。
李達康平常看似對待旁人客客氣氣,可那只是偽裝罷了。
……
看著李達康那一抹恐怖的眼神,
陳今朝滿意的點了點頭,抓了歐陽菁他沒笑,看見李達康的憤恨,他放心了。
……
——歐陽菁的抓捕,讓其他人來,也可以!
哪怕不是反貪局,哪怕不是檢察院!
可陳今朝為何以身試險?就是為了讓李達康在心中記恨自己,這就是陳今朝想要的。
……
「京州,市委書記,漢東,常委書記。」
「這麼多年過去,也該換人噹噹了。」
……
「程度,儘快通知李達康女兒——李佳佳回國接受調查。」
「歐陽菁花在國外的錢,李佳佳占大頭。」
這是陳今朝第二次叮囑和吩咐,可見此事有多重要。
……
……
回京州的路上,
李達康眼底深處的憎惡、記恨,已然不需要遮掩。
他手背青筋凸起,緊緊握拳時——
下定決心!撥通了沙瑞金的電話。
……
「沙書記——」
「陳今朝昔日在漢東執政!有很大的問題!」
「這件事——我必須清清楚楚的跟您匯報!」
「陳今朝,要嚴查!」
……
沙瑞金坐在辦公室里,小白不在場,剛出發去機場,代表沙瑞金,去接王家棟了。
王家棟這幾天去了帝都,是和鍾小艾當時一起回去的。
……
他接完李達康的電話後,雖然心中鬆了口氣,也的確感覺到了欣慰和喜悅!
欣慰——是因為這麼久了,三周時間過去,李達康終於有一個明確態度了。
先前雖然這笑面狐狸一直在工作上支持自己。
但那也只是配合自己工作,並不是發自內心,作為漢東最繁華的城市——京州市市委書記,沙瑞金知道,李達康手裡絕對有能夠影響到陳今朝的東西。
喜悅——陳今朝,終於能夠迎來當頭痛擊了。
……
同樣!他心裡還有疑惑和不解!
李達康這個笑面狐狸,這是吃錯什麼藥了?
……
直到季昌明打來了電話,語氣嚴肅,心情沉重。
「沙書記,歐陽菁可能出事了。」
「先前反貪局成員跟我匯報,歐陽菁使用了信永僧相關的銀行卡,買了去往國外的機票。」
「因為證據不足,反貪局沒法直接抓人——但。」
季昌明簡單幾句話,就直接將自己的關係摘乾淨了!
他對陳今朝同樣是恨得牙痒痒!
歐陽菁本該順利出國離開,現在牽扯的越來越深!這反貪局都辦不了的事,讓陳今朝直接截胡了。
……
「陳今朝直接去攔了達康書記的車——聽說發生了衝突。」
「歐陽菁直接被陳副省長,從達康書記的車上,帶走了。」
「現在送往檢察院的途中。」
……
此話一出,沙瑞金頓時間恍然大悟!
季昌明本還在考慮,怎麼將李達康此次用專車送前妻的事,降低影響。
誰曾想,沙瑞金滿意的笑道:「好,好。」
「很好,這件事我會親自找達康書記問清楚。」
……
電話掛斷後——
沙瑞金臉上多了一抹看好戲的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
「陳今朝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
「小白,人接到了嗎?」
「沙書記,已經在車上了,在趕往省委大樓的途中。」
「需要召集各省委成員嗎?」
「開會!」
……
機場,京州高速路上。
白秘書的車上,還坐著王家棟。
同樣跟在車後的,還有一輛省委專車。
上面坐著的,是剛從飛機上落地的——王政!吳春林!
「吳部長,鍾書記的叮囑,我們可都要圓滿完成任務。」
「王省長,都是配合沙書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