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在京海市,就是開了天眼的存在!
在漢東,或許陳今朝要花費一些力氣。
可在京州,陳今朝就是帝王!
三個小時。
駱山河站在強盛集團的天台上,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可他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這座城市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心裡卻在翻湧。
他是內閣的人,經手過無數大案要案,見過無數驚心動魄的場面,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
讓他覺得時間過得這麼快,快到像被人擰緊了發條。
……
他在內閣的時候就聽過陳今朝的名字。
京海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些毒販,那些黑社會,那些保護傘,盤根錯節了幾十年。
他手裡有一份厚厚的檔案,是陳今朝這些年陸陸續續報上來的——莽村毒品網絡的結構,趙立冬涉黑集團的資金鍊條,李宏偉父子的上線下線,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動手是另一回事。
專案組的計劃剛敲定,第一步是先抓幾個外圍的小嘍囉,撬開口子,順藤摸瓜,層層推進。
這樣的模式,得持續半年到一年,才能摸到核心。
……
「陳省長,據我了解——」
「你剛才說的那些泰叔……徐江……」
「怕不是我們的幹部吧?」
……
駱山河有京海的資料,他明白——陳今朝這是直接出動黑白兩道的力量了!
這,恐怕在專案組辦案過程中。
屬於違規操作!
這也就罷了。
重點是——陳今朝剛才和自己要了專案組特令,這可是以專案組名義下的命令。
先斬後奏權!
大於地方最高權!
這可不是兒戲,萬一有任何一個抓錯的……打錯的……殺錯的。
恐怕,要出大問題。
駱山河是真沒想過,陳今朝的武抓,會是這樣。
……
「陳省長,這種雷霆之勢,會不會有暴力執法、違規行動的嫌疑?」
「這……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但凡出一丁點差錯……」
駱山河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
「放心吧,進去了都會交代。」
「先抓,抓了再說。」
陳今朝的聲音還在耳邊。
駱山河轉過頭,不可置信看著那道站在欄杆邊的背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風把他衣領吹得翻起來,他沒有伸手去壓。
就站在那裡,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斜。
駱山河張了張嘴,想問他到底有什麼底牌,底氣從哪來,憑什麼這麼篤定那些被抓的人會開口。
可他沒問,因為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陳今朝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提前把底牌亮出來。
……
既然選擇了相信陳今朝,那就——暫且不過問。
畢竟,命令已經下達,事情,也開始辦了。
不過,駱山河還是不禁提醒一句:
「王秘書和趙立冬,要不要親自出手抓?萬一跑了呢?」
……
陳今朝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我想看看,有一件事,是不是真如我猜想的那般。趙立冬如果今天逃了,那就證明我的猜想是對的。」
……
猜想?
就為了驗證一個猜想?
居然不親自去抓趙立冬?
那可是京海市所有犯罪證據的關鍵節點!
……
「要真逃走怎麼辦?逃到境外怎麼辦?逃到毒販窩點怎麼辦?」
駱山河的聲音有些急,可他自己也知道,急也沒用。
這座城市的最高指揮權,他已經交出去了。
……
陳今朝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笑,是那種算好了一切之後才會有的、從容的篤定。
「放心吧,駱老。趙立冬如果跑了,只能乖乖回來。」
……
只能乖乖回來。
駱山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沒有再問,不是不想問,是他知道問不出答案。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腳下那片灰濛濛的城市,等著。
三個小時過得很快,快到像一場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夢。
可那夢裡的聲音,槍聲,對講機里的匯報聲,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慘叫,讓他知道這不是夢。
……
此次行動是趙東來打的頭陣。
他沒有穿防彈衣,沒有帶頭盔,就那麼穿著筆挺的警服,
站在莽村村口的大槐樹下,手裡握著對講機,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進那片被毒販盤踞了幾十年的土地。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聲音:「趙局,到位。」
趙東來按下通話鍵,「開始。」
那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京海市上空炸開。
……
槍聲,是在莽村門口先響起來的。
不是警告,不是鳴槍示警,是直接開槍。
那幾個在村口望風的毒販還沒來得及把菸頭掐滅,子彈就穿過了他們的膝蓋。
他們倒在地上,抱著腿,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京州市局聯同京海公安局!」
趙東來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震得那些老舊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人待在原地,雙手抱頭,蹲下!」
……
莽村亂了。
那些在牌桌上賭錢的,在暗房裡分裝毒品的,在角落裡吸得雲裡霧裡的,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四處亂竄。
可他們跑不出去。村子的每一條出口都被堵死了,穿著防彈衣的武警端著槍,
像一堵人牆,把整個莽村圍得水泄不通。
……
趙東來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濺起一灘一灘的污水。
他沒有拔槍,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個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可他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特警,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劍,每一步都踩得整座村子都在發抖。
……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聲音:「東區,落網。李宏偉的一個馬仔,家裡搜出五公斤海那啥因。」
「西區,落網。製毒窩點一個,正在生產,人贓並獲。」
「南區,落網。毒品交易現場,買賣雙方全部控制。」
……
一個接一個,像報菜名一樣。
趙東來的腳步沒有停,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鏽跡斑斑的鐵門上。
那是李宏偉的老巢。
他抬起腳,一腳踹開了那扇門——
「全部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