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裡面的人愣住了,手裡的牌散了一地,桌上的粉末被氣流吹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場迷你的雪暴。
李宏偉坐在最裡面,手裡還攥著一把牌,嘴角那抹笑還來不及收。
……
他看著門口的趙東來,看著那些端著槍的特警,
看著那一張張沒有表情、只有殺氣的臉,嘴角的笑終於垮了。
「趙東來,你瘋了?」
……
他的聲音又尖又啞,
「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你知道我上面是誰嗎?」
「鍾書記現在執政漢東!就算是陳今朝以前都沒有過這麼來抓我!」
趙東來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
「陳省長說了,莽村既然給臉不要臉。」
「非要自己走死路,那就整個村子都覆滅了吧。」
音落,趙東來再無半句廢話。
「帶走。」
兩個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掙扎了幾下,那幾下在特警的鐵臂之下,像蚯蚓在泥里扭動。
他被拖了出去。
……
李宏偉此刻坐在警車裡——如同僵硬的木乃伊一般。
他回想著剛才趙東來說的話——陳省長說了,給臉不要臉,那就全村覆滅。
全村覆滅!
……
李宏偉的手腕開始不斷發抖。
……
與此同時,京海市的其他四個區,也在同一時刻經歷了同樣的震動。
新浦區,趙立冬的一個堂弟開的洗浴中心。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去的時候,那些正在包間裡吞雲吐霧的、正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正在角落裡數著黑錢的,全都被堵了個正著。
有人想從後門跑,後門有人;有人想從窗戶跳,樓下鋪著救生氣墊——
不是救他們,是防止他們摔死,留著一口氣接受審判。
……
海州區,碼頭上,一艘正準備起錨的貨船被攔了下來。
船艙里搜出兩百公斤海那啥因,藏在那些標著「冷凍海鮮」的泡沫箱裡。
船長在甲板上跪下來,磕頭如搗蒜,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運貨的,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旁邊一個緝毒警蹲下來,把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每一張都是他親筆簽字的運貨單,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知道裡面是什麼?那這上面你簽的字,是鬼簽的?」
他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
諸如此類——
數不勝數!
不只是毒品抓捕抓獲,更有官場轟動——
趙立冬,在京海市的毒品運輸,絕非一日、一人就能操持。
各ZF部門裡,不斷傳出哀嚎聲,求饒聲。
……
官場、商界。
白道、黑道。
在陳今朝一聲令下後,全部都是直奔著最中心,最首腦的人物進行抓捕!
這等雷霆之勢,從省級調動來的力量,怎可能是京海市能抗衡的?
就算是抗衡,那也是以往專案組的常規手段下,需要證據、取證、鎖死。
可陳今朝的命令,就是天!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取證!
進去了,再慢慢交代。
不給他們任何空檔時間,不給任何掙扎的機會。
……
……
強盛集團的天台上,駱山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茶,可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喝一口。
他看著腳下那座被硝煙和警笛聲籠罩的城市,耳邊是對講機里那些此起彼伏的匯報聲,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
「莽村,核心窩點已控制,李宏偉落網,搜出海那啥因二十三公斤,冰那啥四十公斤,毒資現金一千二百萬。」
「新浦區,洗浴中心已清場,抓獲涉毒人員六十七人,其中網上追逃人員三人,涉嫌殺人兩人。」
「海州區,碼頭貨船已攔截,海洛因兩百公斤,船長供出上線——是趙立冬的人。」
「原建工集團,綽號泰叔者,全集團上下抓捕結束!」
「……」
「……」
……
一個接一個,像編好的程序一樣,沒有停歇,沒有錯漏。
駱山河轉過頭,看著陳今朝。
那個人依舊站在欄杆邊,依舊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依舊沒有回頭。
他只是在聽,聽那些匯報,聽那些數字,聽這座城市在陣痛中發出的呻吟。
有時候他微微點一下頭,那弧度很小,小到站在旁邊的駱山河幾乎看不見。
有時候他說一句「下一個」,那聲音不高,可對講機那頭的人,
像接到了聖旨一樣,立刻切換到下一個點位。
……
駱山河不知道陳今朝是怎麼知道這些犯罪分子的具體證據的。
他手裡有專案組搜集了數月的資料,有這些年上報給內閣的關於京海市的違法犯罪情況,
甚至還有來自境外情報機構的一些隱秘情報。
幾方面的材料匯在一起,他以為自己對京海已經很了解了。
……
可陳今朝指出的那些點位,那些每一個都精準到門牌號、每一個都剛好有違法犯罪事實發生的點位,在他那些材料上,大多只是一筆帶過,有的甚至根本沒出現過。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這些點位的打擊順序,從莽村到碼頭,從洗浴中心到建築工地,從KTV到夜總會——一個牽出一個,一條線帶出一張網,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推演了無數遍之後,才會有的、近乎完美的節奏。
……
像是有人在暗中指點,像是有一個無所不知的「天眼」,
把京海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後告訴陳今朝——這裡,有問題;
那裡,也有問題;
這個點,可以抓了;
那個人,可以動了。
……
駱山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陳今朝的背影上移開。
他看著腳下那片硝煙瀰漫的城市,看著那些警燈閃爍的地方,看著那些正在被抓捕的、正在被押解的、正在被送上警車的人——沒有一個抓錯的。
那些被打死的毒販,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不止一條人命,多死幾次都不夠賠。
那些被帶走的官員,每個人手裡的權力都變成了勒索的工具,那些年收的黑錢足以讓他們在監獄裡待到死。
可他不能理解——
這麼大的陣仗,硬是一丁點問題都沒出!
甚至每個細節都在陳今朝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