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事情忙。陳省長,你就快去做你的科研創新吧。」
鍾正國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不再看陳今朝。
陳今朝的嘴唇抿緊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被隨手扔在桌上的批條上,停了兩秒。
那張臉陰沉得可怕,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伸出手,拿起那張批條,動作很慢,像是在壓什麼情緒。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依舊很穩,腰板依舊挺得很直,
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落寞。
……
門關上了。
鍾正國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那抹笑意終於壓不住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他想起陳今朝剛才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裡那口堵了太久的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你陳今朝不是能嗎?不是敢在緬北開槍嗎?不是敢在省委會議上抓人嗎?現在呢?你那些寶貝科研所,老子一句話就停了。
你有本事自己掏錢去搞啊,你不是身價幾十個億嗎?
要說這四個科研項目有什麼用,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麼多年了,一點成果沒有。
帝都方面,五年前就放棄了!
他只知道,能在某種程度上,用自己的權利,壓著陳今朝,讓陳今朝功虧一簣,這也算一次勝利!
他靠在椅背上,哼起了小曲。
……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
陳今朝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急不緩。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那張陰沉沉的臉,
可他的嘴角——那弧度像被什麼東西牽住了,怎麼都壓不住。
……
那張批條,他拿到了。
四大科研所,從今天起,歸他了。
不是歸省長管,是歸他陳今朝個人所有。
省財政不再撥款,科研所不再受省里掣肘,以後想怎麼搞就怎麼搞,想買什麼設備就買什麼設備,想招什麼人就招什麼人。
鍾正國以為自己省了一大筆錢,以為自己噁心了陳今朝,以為自己贏了。
他不知道,自己親手把漢東科技創新的命脈,拱手送了出去。
……
陳今朝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推開樓梯間的門。
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漢東,人民的科研項目,歸人民所享。」
……
坐上車,陳今朝心中的石頭。
終於落地!
……
這幾天時間來,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四大科研項目!
鍾正國確實比沙瑞金的手段要高上不少。
一落地就精準找到了陳今朝耗時多年最緊要最重要的發展方向。
這也就證明——鍾正國在漢東的關係網,恐怕極多。
……
當然,鍾正國批的條子,給的手續,確實是把科研所的歸屬權讓出去了。
這實際上,也的確是歸陳今朝所有了。
這也是鍾正國的故意為難。
可陳今朝並不會真的自己霸占——這麼多科研人才,可都是靠漢東的父老鄉親一點一點支撐起來的,這麼多年的科研資金,可都是漢東每個人民的稅收里拿出來的。
陳今朝不會據為己有,更不可能據為己有。
一來,四大科研成果,即將迎來成果,那成果——是大豐收的果實!
是能改變整個龍都、乃至各領域都能取得突破性發展的關鍵。
占為己有?恐怕到時候內閣都不會同意。
二來,這關乎整個漢東的未來,陳今朝怎麼占?
……
陳今朝立馬回到辦公室,
聯同劉副省長,第一時間對科研所的手續進行了辦理。
隨後——
統計了所有漢東民眾數量,按照漢東本土人數計算——
將科研所的所有成果,都分成了比例——按照股份制,每人收取一個鋼鏰作為研究所初始啟動資金。
而這是陳今朝親自辦理的,各市區、縣城、乃至鄉鎮,都全力配合!
所有漢東本土納稅人,人人參與、人人有份!
……
直到所有手續落定。
陳今朝這才鬆了口氣。
轉頭看向劉副省長,嘴角露出一抹滿意。
……
劉省長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陳今朝這表情,卻又抬了抬眉頭。
「陳省長——為民所思,無人可及。」
他只覺得內心感動。
作為在陳今朝手底下幹了多年的省級幹部。
他知道陳今朝此舉到底代表了什麼,以後——會有什麼重大影響。
……
「漢東好起來,比一切都好。」
……
「這兩個月時間,過的太快,快到——有些事都沒來得及仔細考量。」
「不過好就好在,快了,就剩一個月了。」
……
心頭大患!
漢東最大的一件事。
辦完了!
……
陳今朝轉頭看向窗外刺眼的陽光。
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濃。
……
……
等到陳岩石鬧了一中午後,
與此同時。
南漢博物館。
是漢東省最大的古董博物館。
比起帝都的故園,也只是少了一些重要古董。
裡面涵蓋的,從唐到清,各類字畫、各類瓷器等寶貝,可稱得上龍都第二!
原因為何?與龐家有關!
據說這漢東龐家,祖上收藏文物數百件,經新時代開放後,一舉將手中所有文物捐贈!
可今天,龐家人發現了一件不對勁的事。
鑒寶網紅直播間裡——發現好幾個昔日龐家捐贈的文物!
……
眾多天南海北的鑒寶網紅直播間裡。
都炸鍋了!
……
「哦喲!你有光啊兄弟,自帶光啊。」
「開門!這一件,太開門了!」
「不過兄弟,有一件事我要問問你,你這玩意兒,確定是真的嗎?」
「這東西,據我所知,唯一的真品,應該收藏在南漢博物館吧?」
「兄弟,難不成你跟龐家是故交?」
……
與此同時,反貪局接到數十封實名舉報信件!
全部聯名舉報——南漢博物院前院長徐河平的貪污枉法!多年來倒賣南漢博物館數百件珍藏之品,價值超過百億!
……
「這是一副唐末的字畫,通過博物院前院長製造贗品,把真跡換出去」
「又將真跡標成贗品,低價調撥到他兼任法人的漢東省文物商店。」
「然後再通過他兒子開的拍賣公司,轉高價賣掉。」
「我們實名舉報!徐河平倒手轉賣文物古董!賄賂漢東官員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