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國毫不留情面的當眾譏諷。
對於陳今朝此舉，可謂是不屑到了極致！
……
「各位，那我們就靜候佳音。」
「看看陳省長——」
「是怎麼把月牙湖，這麼一個滿是湖水的景點，變成黃土高原的文旅項目的。」
熙熙攘攘的笑聲里，慣例會議結束。
……
……
趙瑞龍和鍾正國坐在山水集團附近那家私房菜館的包間裡。
菜已經上了，趙瑞龍沒什麼胃口，筷子在手裡轉了好幾圈，一口沒動。
鍾正國倒是吃得從容，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慢慢嚼著，用筷子指了指趙瑞龍。
「吃，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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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了大風大浪之後的平淡。
……
趙瑞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酒烈，辣得他嗓子發緊，可他顧不上。
「鍾書記，美食城項目就這麼停了？就這麼拆了？我投了多少錢進去，您比誰都清楚。現在說停就停，說拆就拆，陳今朝他憑什麼？」
「憑他是省長，憑他管著環保，憑他手裡握著那六千戶老百姓的民意。」
他頓了頓，
「憑你喝那瓶水的時候，他沒攔著。」
……
趙瑞龍的臉色更難看了。
「有趙書記在，這漢東大大小小的招標項目，以後總會有你的一份。」
鍾正國放下茶杯。
「別急，讓他折騰。呂州哪來這麼多錢？拉二十萬立方米的土，填湖造島？搞足球場？獎品是雞鴨牛羊鵝？荒唐。」
他譏諷地笑了笑。「
呂州的帳面，根本經不起陳今朝折騰。等他折騰不動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
此刻，陳今朝已經在呂州市委宿舍里忙了一整夜。
昨晚，陳今朝和市委辦要來一塊大黑板，粉筆，整整一夜，將村超的所有細節全部敲定。
黑板上的字密密麻麻，從賽程安排到場地規劃，從球員選拔到獎品設置，從賽事宣傳到文旅融合，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易學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一字不落地記著。
他記了很多年，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記到手指發酸也不捨得停。
……
陳今朝發現了一個問題。
容江縣踢球的球員也好，組織村民也罷，如果直接以Z府、以省長的名義和身份去挑選成員，恐怕縣城鄉鎮裡會大動干戈。
那些村幹部會爭，那些鄉鎮領導會搶，那些有關係、有門路的人會把名額占得乾乾淨淨。
真正會踢球的、真正熱愛足球的、真正能從這場賽事中受益的老百姓，一個都輪不上。
最怕的還不是這個，是表面成績，是為了面子工程影響了一心為民的足球聯賽的核心。
到時候足球場建起來了，賽事辦起來了，可踢球的人不是老百姓，看球的人不是老百姓，受益的人也不是老百姓。
那他陳今朝，和趙瑞龍有什麼區別？
……
所以今天一早，他直奔容江縣。
親赴，不只是去落實到基層里找球員，更是去了解呂州的少數民族文化。
苗族、侗族的本土文化，尤為重要。
那些藏在深山裡的村寨，那些被遺忘的民族文化，那些年輕人已經不太會唱的山歌，
那些只有在過節時才會拿出來的盛裝——這些，才是呂州的魂。
……
易學習忙活著忙活著，忽然開始為財政發愁。
一晚上過去，美食城項目、工程部全部拆完，第一批十萬立方米的土已經就緒。
足球場的草皮也需要千萬資金來落實，可呂州市帳面上的資金不夠了。
他咬了咬牙，撥通了陳今朝的電話。
「陳省長，有個問題。足球場的草皮，需要千萬資金。市財政……暫時拿不出這筆錢。」
電話那頭毫不猶豫——
陳今朝的聲音傳來。
「山水集團的六千萬賠償到位了，就該繼續要罰款了。我會讓陸亦可配合你。」
「養的豬，今天就殺？」易學習都有些哭笑不得。
「養的豬，就是為了殺。」
……
趙瑞龍剛回到山水集團，車還沒停穩，手機就響了。
高小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都壓不住的慌張。
「趙總，呂州市委方面又發來一份企業罰款通知。這——還是和反貪局一同發來的罰款，是陸亦可親自送來的。」
……
趙瑞龍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咬著牙，咬著後槽牙，咬得腮幫子鼓起兩道青筋。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多少？」
高小鳳沉默了片刻。
「生態維護費用，兩千四百萬。罰款是十倍——2.4億。」
……
趙瑞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扔了一顆炸彈。
他剛賠了六千戶居民六千萬，現在又要兩個多億。
陳今朝，你是吸血鬼！你是吸血鬼！
他猛地一拍，手機摔在座椅上，彈了兩下，屏幕裂了一道縫。
「這他媽是拿著勞資的錢去填呂州的窟窿了！才笑話完呂州的財政資金不夠！這就直接來跟老子強搶來了！殺豬都不是這麼殺的！」
他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開，震得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高小鳳沒有說話，她知道陳今朝此舉，趙瑞龍只能點頭
陳今朝要把山水集團的血，一點一點地放干。
六千萬，2.4億，
這還只是開始。陳今朝不會停。
……
趙瑞龍咬著牙，撥通了趙立春的電話。
「爸，一天時間，山水集團三個億，沒了。」
……
聽完了趙瑞龍關於整件事的所有解釋後。
趙立春的聲音很冷。
「這一次，陳今朝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就按你說的，撤出山水集團在漢東的所有項目。一個都不留。」
「美食城是最後一道防線，既然他又要了六千萬，又要了兩個多億。」
「就用錢把這件事徹底擺平，屁股全都擦乾淨，割肉放血，你先退出來。」
「陳今朝的仇，我親自跟他算。」
「他陳今朝非要斷人財路，逼進絕路，那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告訴花斑虎，你一退出來，就立馬動手。」
……
三天後。
村超——
鄉村足球超級聯賽，迎來開幕式！
村超，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