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捫心自問。
哪怕是十個自己,百個,千個,萬個自己!
在辦公廳面前——
比螻蟻還要弱小。
……
於是乎,他親自出動!
檢察院上下,第一次,由季昌明全面調配。
……
公安調度、證據鏈輸送、審問、各部配合、
甚至是連具體證據,都在季昌明一句話落下後——
各省都開始動作起來!
雖說是有陳今朝提供的鐵證,但那也都是話語佐證。
實際操作、落實,都需要巨大、繁瑣的程序手續。
……
偵查、
逮捕、
起訴、
監督,下以公安配合,上以法院調度。
檢察院的權利有多大,具體化了。
……
季昌明這一套流程下來,
——足十字辦來了二十二個人,十八個人被嚴打嚴查!
六十五個足球俱樂部全部被查!
二十個和足球但凡有關係的高層全抓!
將近三萬人牽連其中,以最快速度,直接查清來往!
陳茂源無期徒刑,杜招財二十年起步,李銅等人基本都在十年以上,
甚至有了陳今朝提供的線索和證據,每一條都徹底鎖死!
……
季昌明,可從來不是一個表面上看起來的笑面狐狸。
之前漢東這麼些個案子,
也只是他沒逼到絕路。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不到效率。
此次,是辦公廳的命令,他必須辦的漂漂亮亮!
……
陳今朝提供的線索和證據像一把把鎖死的鎖鏈,每一條都精準地扣在足十字辦的命脈上。
這次判刑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從漢東飛出去,飛遍整個龍都。
熱搜詞條里擠滿了「足十字辦判刑」「村超勝利」「陳省長」這幾個字。
……
省委大樓里。
會議室里,坐著的已經不是省委班子的成員了。
坐著的,也不只是漢東的幹部了。
還有趕赴而來呂州學習經驗的各文旅局局長。
……
省委大會堂里,燈光全開著,照得滿堂通明。
鍾正國站在主席台的話筒前,面前攤著那份他翻看了整整一夜的發言稿。
他的嘴角掛著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和煦而真誠。
可如果湊近看,能看見他眼底深處那片壓不住的陰翳。
……
「創辦村超以來,漢東體育產業穩步發展。預計半年內體育產業總規模達3.67萬億,年均增速10.3%,增加值達1.49萬億。體育產業增加值以年均11.6%的速度增長,近半年預測,占GDP的比重達1.15%。」
「根據體育總局披露的數據顯示,一年後,全龍都範圍內,以村超為中心,創辦重點賽事活動,帶動體育及相關消費160億,場均帶動可超3000萬,在擴大內需方面將發揮重要的作用。」
「拿「村超」來說,「足球+」效應撬動漢東全域消費增長,單場上座超6萬人,帶動漢東全域多場景消費380億元。在「村超」助力下,預計下半年漢東消費品零售總額可達23949億元、同比增長5%,總量占全龍都的9.8%。」
「供給和需求是一體兩面。「存超」百億級的消費規模說明,增加優質供給能有效激發消費潛力、活力。」
……
每一個字都念得精準到位,每一個數據都擲地有聲。
台下響起一陣陣熱烈的掌聲,那些發自內心的歡喜與讚嘆,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胸口。
他不得不念,內閣龍院親自發函,體育總局連夜表態,全龍都的媒體都在等著看漢東如何「總結推廣村超經驗」。
他不念,就是不識抬舉,就是跟內閣對著幹。
可念了,心裡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了一點。
……
「……這些成績的取得,離不開陳今朝同志的大膽創新和勇於擔當。」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紋絲不動。
可麥克風底下,他攥著發言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
會議結束後,鍾正國剛走出省委大樓的側門,一輛深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到他面前。車
窗落下,露出王政那張堆滿了笑的臉。
「鍾書記,今天辛苦了。」
王政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怕被什麼聽見。
他側過身拉開副駕駛的門,那姿態恭順到了極點。
鍾正國沒有說話,彎腰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引擎低沉地響了一下,駛出省委大院。
「綠藤最近怎麼樣?」鍾正國的目光落在窗外,沒有看他。
……
王政握著方向盤,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
「全部擦得乾乾淨淨,絕對查不出任何問題。」
鍾正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今天大會上那片如潮的掌聲,想起陳今朝坐在台下那張平靜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想起內閣那份措辭簡潔卻分量千鈞的函告。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條正在變冷的河中央,腳下的冰面正在開裂,而他卻不知道哪一步會踩空。
「漢東現在不能再有變動了。」他的聲音很低,
「別說我是從內閣下來的省委書記,現在內閣里……恐怕也得有風波了。陳今朝這次的村超創辦,一系列事情,引出的後果太嚴重。之前無論如何,內閣都不會親自下場,就因為一個村超,內閣親自發了函告。」
王政沒有說話,目光卻微微亮了一下。
他看出鍾正國話里的那層意思了,那不只是忌憚與擔憂,還有一種被壓到極點後、迫切需要翻盤的急切。
「村超是鄉土文化,做的核心,也不過就是以群眾出發的自發性的文化特色構成。」
他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鍾書記,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鍾正國轉過頭看著他。
「你有主意?」
王政知道,魚上鉤了。
他握緊方向盤,聲音輕快了幾分。
「有一個戶外運動品牌,叫始祖雀。我們漢東邊界處交壤眾多風景,其中的喜瑪雅山,可以和始祖雀聯合創辦一次文旅活動。」
……
車子駛過省委門前那條長長的林蔭道,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擋風玻璃上跳躍著細碎的光點。
鍾正國的目光落在那片光點上,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陳今朝在村超開幕式上說的那句話——「天大地大,人民最大。」
……
「可以做!始祖雀在喜瑪雅山上的活動,大力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