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砸在它身上，順著裝甲縫隙就往裡鑽。
它有些茫然的抬起巨大的機械臂擋在眼前，想透過水汽看清上面是什麼。
就在這一瞬間。
屏幕前的韓峰眼睛一眯，抓著通訊器的手捏的發白。
「就是現在！它沒開盾！」
「四號機，給我衝下去，撞它的臉！」
「快，趁它還在挨澆！」
操作員咬著牙，手指把推桿一下壓到底。
「四號機切入，動力全開！」
屏幕上，那個一直在高空盤旋的紅色光點，突然從幾百米的高空垂直衝了下來。
「關掉電機，別讓它聽見！」
石磊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操作員臉上。
操作員毫不猶豫，大拇指一撥開關，切斷了旋翼動力。
嗡嗡聲立刻消失了。
那架掛著高爆破片雷的穿越機，借著俯衝的慣性，無聲無息的往下掉，速度越來越快。
另一塊監控屏上，高清鏡頭死死的鎖著這一幕。
水霧裡，機械牛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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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傳來的壓迫感激活了它的戰鬥本能。
它猛的放下手臂抬起頭，電子眼裡的紅光大亮。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熱成像雷達已經捕捉到了那個快速接近的熱源。
「吼——！」
一聲怒吼穿透水幕。
機械牛胸口的反應爐開始過載，刺眼的紅光把周圍的蒸汽都映紅了。
「它要開盾了。」
淡藍色的能量波紋又一次從它脖子上的發生器里涌了出來。
韓峰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屏幕。
「給我炸！」
就在藍色光盾成型的一瞬間。
原本應該順利展開的能量場，卻出了問題。
覆蓋在機械牛身上的泥水，成了最好的導體。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炸響，甚至蓋過了水聲。
原本穩定的淡藍色護盾瞬間碎裂，變成無數電弧，順著水流在機械牛全身亂竄。
那是幾萬伏的高壓電。
「哞——！」
這一聲吼叫充滿了痛苦。
機械牛巨大的身體在藍色的電光里劇烈抽搐，後背的散熱口炸出一團黑煙，裡面的電機因為電流過載發出刺耳的尖叫。
它最強的防禦，現在反而害了自己。
就在它全身僵硬、護盾消失的這一秒，那架穿越機到了。
穿越機帶著風聲，精準無比的撞在了它那張布滿電弧的臉上。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水霧和電光里炸開。
沒有護盾擋著，高爆破片雷的威力全讓它吃了下去。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無數鋼珠，狠狠的糊在了機械牛的臉上。
監控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
煙塵散去。
那頭鋼鐵怪物，巨大的身體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兩步。
轟隆一聲，它的一條腿重重的跪在地上，把岩石都砸碎了。
機械牛的頭上，左邊的電子眼已經炸了，只剩一個冒火花的黑洞。半邊臉的金屬甲也被炸飛，露出下面滋滋冒油的管子和一些血肉。
「中了！」
石磊猛的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是油污的臉上全是笑意：「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韓峰一把抓起通訊器，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抖：「龍隊！呼叫龍隊！有用！這招有用！」
「護盾短路了！它跪了！重複，目標受損！」
石磊湊到麥克風邊上，大聲吼道：「這玩意兒就是個漏電的大號充電寶！只要有水，它就是個廢鐵！」
石固鎮，前哨基地指揮室。
龍飛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頭跪在地上嘶吼的機械牛，緊繃了兩天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握緊拳頭的林默。
「土法子，治大病。」
龍飛抓起話筒，語氣恢復了鎮定，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幹得好，我都看見了。」
「先別急，撤下來。無人機在天上看著，別讓它跑了。」
「既然這層殼能撬開，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龍飛看了一眼在旁邊待命的陳岩：「通知猛虎隊，把那兩門剛運來的35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給我架起來。」
「既然它怕水，那咱們就給它來個水陸兩棲套餐。」
與此同時。
藍星，長城基地指揮大廳。
通過剛接通的跨界光纜，高清的戰場畫面幾乎零延遲的出現在巨大的主屏幕上。
當看到那強大的能量護盾在泥水裡炸成一團電火花時，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
隨後，爆發出壓不住的歡呼聲。
「成了！成了！」
孫德海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著手裡的一疊報告揮舞著：「我就說，物理規則是通用的！只要是電場，就逃不過介電擊穿！」
那個提出方案的年輕研究員劉波，正被幾個老院士圍在中間拍著肩膀，笑得有些手足無措。
趙振國站在指揮台前，看著屏幕上那頭受傷的怪獸，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端起那個早就涼透了的保溫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涼茶順著喉嚨流下去，讓他整個人精神一振。
「好樣的小子們。」
趙振國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既然知道了弱點，那就別客氣了。」
歡呼聲剛停下，一個人影就衝到了趙振國面前。
孫德海教授連眼鏡都跑歪了，雙手撐著指揮台，喘著粗氣，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振國。
「首長！不能炸！」
趙振國剛拿起通訊器，準備下達總攻命令，被他這麼一攔，愣了一下，皺起了眉頭。
「老孫，只有六天時間，現在好不容易測出了護盾的毛病，不炸，留著過年？」
「那是寶藏！是跨時代的科技！」
孫德海指著大屏幕上那個淡藍色的發生器結構，唾沫星子都噴了趙振國一臉：
「您看清楚了！那是單兵可攜式等離子護盾！還是全向防禦！咱們現在的技術，連核電站的托卡馬克裝置都做不到這么小！」
他一把抓過旁邊劉波手裡的平板，調出一組數據，手指用力戳著屏幕：
「能耗比！看這個能耗比！它用的不是核聚變，裡面一定是某種我們未知的冷能源！」
「如果能把這套東西完整帶回來……哪怕只是個殘骸，只要核心不碎，咱們的單兵防護技術至少能向前跨越五十年！」
趙振國的手指在紅色的發射按鈕旁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