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是多少？」石磊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炸了出來，「這幫畜生是全家老小一起上了？」
「距離五百米！」
「四百米！」
那些紅點的移動速度很快，在熱成像里拉出一道道殘影。
「全體戰鬥準備！」
龍飛一把抓起對講機，吼聲震得車廂嗡嗡作響。
「別睡了！都給我起來！把所有大燈打開！」
「咔咔咔！」
營地里瞬間響起一片拉動槍栓的聲音。
沉睡的戰車瞬間甦醒，引擎發出轟鳴。
「嘭！嘭！嘭！」
幾發照明彈被打上高空，慘白的光芒撕裂了黑暗。
光芒下，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的樹林裡，灌木叢中，樹幹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那片黑影鴉雀無聲，反倒比咆哮更讓人心底發毛。
「距離兩百米！」
「開火！」
龍飛狠狠砸下通話鍵。
「轟！」
99A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率先轟鳴。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黑夜中炸開，炮口的風暴捲起地上的塵土，遮蔽了視線。
兩百米外，一顆高爆榴彈在密集的貓妖群中炸開，火光中，無數黑影被撕碎、拋飛。
那一瞬間，紅色的熱成像畫面上空出了一大塊黑斑。
「噠噠噠噠噠！」
坦克並列機槍和車頂的高射機槍同時開火。
「方勁！榴彈發射器！別省彈藥！給我炸！」
「瞧好吧！」
方勁站在猛士車的射擊位上，手裡的191步槍掛載的榴彈發射器發出沉悶的「通通」聲。
高爆榴彈接二連三的砸進獸群。
「三點鐘方向！有幾隻摸過來了！」
韓峰的聲音依舊冷靜，伴隨著M99重狙特有的轟鳴。
「砰！」
一隻試圖從側翼繞過火線的貓妖，半個身子直接被打碎。
「別讓它們近身！坦克倒車！再往岩壁靠一點！」
龍飛死死的盯著屏幕，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
一隻體型碩大的貓妖猛的從樹梢躍起，頂著密集的彈雨，硬生生衝到了距離防線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它的爪子上泛著詭異的紫光，淬滿了劇毒。
「找死。」
林默端起步槍，三發點射。
子彈精準的鑽進那隻貓妖的眼眶。
它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重重摔在坦克的前裝甲上，滑落下去，留下一道腥臭的血痕。
「這也太多了……」
石磊一邊更換彈鏈，一邊罵道。
「多？那就殺到它們絕種！」
龍飛在炮火中吼道。
「自由射擊！別省子彈！給我把這堵肉牆推回去！」
就十分鐘。
咆哮聲終於小了下去。
剩下的貓妖終於明白，這些噴火的鐵疙瘩根本不是它們能啃動的獵物。
恐懼壓過了本能。
「喵~哇哦！」
隨著一聲慘叫，殘存的獸群開始潰散，瘋狂的鑽進灌木叢，四散奔逃。
「停火！」
龍飛鬆開緊握對講機的手，掌心裡全是汗。
槍聲停了。
耳邊只剩下引擎的怠速聲，和受傷貓妖臨死的抽搐聲。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陣地前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十米內，屍體堆成了小山，鋪了厚厚一層，黑紅色的血漿把泥土都泡軟了，踩上去直冒泡。
「真他娘的……是地獄啊。」
方勁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眼前這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感慨了。」
龍飛推開車門跳下來，軍靴踩在血泥里，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滿地的屍體，血腥味太沖，萬一招來瘟疫或者別的髒東西，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轉過身，衝著猛士車頂吼道：
「噴火兵！上！把這些東西都給我燒乾淨！」
「是！」
兩名身穿防火服的戰士跳下車，背後的燃料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呼——」
兩條火柱噴涌而出，直接燒上了南門外堆成山的屍體。
高溫瞬間蒸乾了血液，一股焦臭和肉燒糊的怪味在空氣里炸開。
「滋滋。」
油脂滴落在滾燙的泥土上，冒起黑煙。
幾隻僥倖沒斷氣、裝死的貓妖在火海里翻滾了兩下，發出一聲慘叫，就沒了動靜。
這一把火燒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所有的屍體都燒成了黑灰，空氣中只剩下滾燙的熱浪。
後半夜，森林裡一片死寂。
別說貓妖，連蟲鳴聲都沒了。
這片林子的活物像是都被嚇跑了，之前那些藏在暗處的綠眼睛，一個也看不見了。
次日清晨。
霧氣比昨天更濃，濕漉漉的貼在裝甲板上，凝成水珠滑落。
「全體都有，出發。」
龍飛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精神頭很足。
「轟隆隆——」
車隊引擎再次啟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按昨晚定的計劃，向西推進。」
「一號車開路，別走直線，以此地為圓心，螺旋向外擴散。」
「是！」
99A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指向西側那片未知的密林。
履帶碾過昨晚燒焦的地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車隊行進的很慢，也很穩。
「十一點鐘方向，樹根底下，有一隻落單的。」
韓峰趴在車頂，眼睛貼著瞄準鏡，嘴裡嚼著一塊壓縮餅乾。
「砰！」
M99沉悶的槍聲震落了樹梢的露水。
幾百米外，那隻剛探出半個腦袋的貓妖，上半身直接被打沒了。
「確認擊斃。」
韓峰拉動槍栓，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叮噹一聲落在車頂。
「這幫畜生學乖了。」
方勁的聲音從電台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以前是看見車就撲，現在是聽見動靜就跑。」
「跑？往哪跑？」
石磊冷笑一聲：「無人機在天上掛著，只要有熱源反應，就是個死。」
車隊一路向西，推進了大約五公里。
沿途除了幾隻嚇破膽的散兵游勇，再沒遇到成規模的抵抗。
「滋……滋……」
指揮車裡，方勁突然按住了耳麥，眉頭猛的皺起。
「停車！全隊停車！」
「怎麼了？」龍飛立刻抓起對講機。
「無人機組有發現。」
方勁指著屏幕上的一塊區域，手指都在抖：「三號機，把畫面切過來！放大！」
屏幕閃爍了一下，畫面定格。
那是一處藏在山間的隱蔽洞穴。
入口處的一側，密密麻麻的長滿了半人高的紫色植物，在風中微微搖曳。
「這是……」林默湊近屏幕，瞳孔微微一縮：「貓薄荷？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