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禾機師專挑炮台轉不過去的位置貼上來,幾台機甲就能把一艘大船撕開。
就在所有人都快頂不住的時候,戰局開始出現變化。
聯邦也不是沒有自己的裝甲力量。
除了速度極快的精衛戰機之外,聯邦軍同樣裝備了裝甲騎兵。
精衛戰機速度確實恐怖,但在眼下這場戰鬥里反而被限制得很厲害。
雷達和光學探測全部失效,戰場又被三色干擾雲蓋住,速度越快越危險。
有時候前方幾公里處就橫著一艘戰艦,等飛行員看到的時候,連拉機頭都來不及。
已經有好幾架精衛戰機撞在友艦船殼上,炸成碎火。
裝甲騎兵的推進方式更靈活。
它們能做短促側噴,能急停,能在艦體表面短距滑行,比精衛戰機更適合這種看不見、看不清的亂戰。
運輸艦紛紛打開腹部艙門。
巨大的艙體內部亮起一排排黃色指示燈。
固定裝甲騎兵的機械夾鉗接連鬆開。
聯邦機師們駕駛著自己的機體,小心翼翼地控制輔助推進器做短噴。
反推氣流把機頭輕輕抬起來,一具具裝甲騎兵背對著艙門,朝下方星空慢慢滑出。
這個出艙動作,經驗豐富的老兵做起來很輕鬆。
有的人只靠肩甲上兩個小噴口出力,就能讓機體平平地離開運輸艦。
可輪到新兵,就是另一副場景了。
一些新兵手忙腳亂地操縱全身推進器,前噴一下,後噴一下,機體在艙門附近左右亂晃。
有人甚至操控起了裝甲騎兵的手臂和雙腿,想讓姿態穩住。
平時演練做過很多次,可實戰完全是兩回事。
運輸艦在不停移動,遠處還有爆炸火光,空氣里到處飄著高速碎片。
那些新兵坐在駕駛艙里,聽著全身金屬結構因為過熱發出的咯吱聲,手心裡全是汗。
演練場上沒有飛彈在腦袋旁邊炸開,也不會有運輸艦被敵方機甲從底下爆破。
通訊頻道里已經聽不清一句完整的話。
量子通訊在短開弦力場裡基本成了廢鐵,只剩下短距雷射通訊還能勉強使用。
但短距雷射受干擾嚴重,光束容易散射,只能在很近的距離內使用。
而且發射端得對準接收端,稍微偏一點就斷。
頻道里全是雜音和隊長們斷斷續續的吼聲。
「快快快!
都給老子快點出艙!
別擱那磨磨唧唧了!」
「誰讓你從七號門出?
你那機體擋住後頭了!
趕緊滾開!」
「六班出艙後往三號警戒區靠!
別熄火,保持推進器待機!」
這些聲音時斷時續,夾著「沙沙」的信號噪聲,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新兵孔成章坐在駕駛艙里,眼睛盯著監視屏幕。
屏幕上,遠處不斷有爆炸的火光亮起,紅的、藍的、白的,在黑暗裡炸開又消下去。
他的雙手搭在操縱杆上,整個人有些發懵。
他記得演練時每一個動作該怎麼做,每一個噴口該開多大。
可真到了這時候,腦子裡亂糟糟的,連呼吸都不太穩。
上方運輸艦又發生了幾次爆炸。
船體猛地一震,艙內不少還未固定的裝備從掛架上脫落,還有幾個艦員被掀飛出去。
孔成章從後視屏幕里看見運輸艦腹部破了一個大洞,火焰從裡面噴出來,照亮了周圍漂浮的機械零件。
「小心!」
通訊頻道里突然炸起一道冷喝。
孔成章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監視屏幕上白光一閃。
緊接著,右屏上猛地炸開一團火花。
通訊頻道里再次響起那道聲音,語氣比剛才嚴厲了許多。
「你在幹什麼?
不要命了!
在戰場上還敢發呆!」
孔成章這才一下回過神。
他哆嗦著喘了兩口氣,手忙腳亂地調整推進器,嘴裡慌慌張張地說道。
「抱歉!
丞哥,我錯了!」
剛剛救他的人名叫曹右丞。
他們兩個在同一個小隊。
曹右丞平日裡就對他多有照顧。
若不是曹右丞出手擊毀那塊高速飛來的碎片,孔成章這具機體怕是已經不保。
人能不能活,那就更不好說了。
孔成章駕駛裝甲騎兵朝曹右丞的位置靠過去,嘴上不停謝著。
「丞哥,剛剛真是多謝你了!
若不是你,我怕是要糟了!」
曹右丞似乎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隨意說道。
「下次注意就行。」
孔成章點點頭,這才開始觀察周圍。
他視角轉了一圈,只見附近全是運輸艦投下的機體,有些已經列成小隊,有些還在用短噴調整姿態。
他找了好一會兒,沒看到熟悉的人,心裡又慌了起來。
「丞哥,隊長呢?
好像沒看到隊長!
還有平哥、霄哥、澤哥、傑哥他們……」
不等他說完,曹右丞便直接打斷了他。
「都死球了。
一發飛彈在他們跟前爆炸,直接被一鍋端了。
都是一群倒霉鬼,這麼多人,偏偏他們就遇上了。」
孔成章聽了心裡一沉。
那些名字,中午還在同一個食堂里搶菜,現在說沒就沒了。
他接著問道。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曹右丞道。
「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乾死這幫該死的外星人!」
說完,曹右丞踏板一踩,他那具裝甲騎兵尾部噴出一串淡藍色火焰,機體彈起來,朝運輸艦頂部方向飛去。
通訊頻道里又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還不快跟上!
我來打仗可不是為了戰功,更不是專職當你保鏢的!」
「來了!」
孔成章連忙操控裝甲騎兵跟上去。
他不敢再發呆,眼睛緊緊盯著曹右丞那具機體的尾部信號燈。
那點暗紅色燈光在煙塵里閃閃爍爍,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確定方向的東西。
聯邦裝甲騎兵在煙雲中陸續展開。
他們的隊形雖然不整齊,但也慢慢形成了幾個局部小群。
有些老兵已經帶著新兵往戰艦之間的空隙里撲,去堵截那些正在攻擊聯邦戰艦的童禾機甲。
曹右丞貼著運輸艦頂部往上拉,機體幾乎是躺著飛。
運輸艦外殼上到處是被炸開的口子,破損的電纜從裂口裡甩出來,閃著短路的藍光。
他眼睛飛快掃了一遍周圍,很快在船脊左側發現三台童禾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