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出現之後先是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看向黎閒。
「跟著雪花，看看那邊什麼情況。」黎閒說，「不用露面，看著就行。」
分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黎閒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他給分身配置了一千萬精神力，算是比以前大方了不少。
但他也確實不敢給再多，分身那性子跟很早以前的他如出一轍。
但凡給多了，那傢伙能直接掀翻半個藍星然後躺在廢墟上曬太陽。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鈴鐺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正用毛巾胡亂搓著。
她已經換上了那件印著小魚圖案的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她走到客廳中央，在黎閒面前轉了一圈，雙手叉腰。
「怎麼樣，乾淨了吧？現在不臭了吧？」
黎閒看了她一眼。
「還行。」
鈴鐺對自己的洗浴成果顯然很滿意，她瞥了一眼蹲在茶几上的胖橘，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
胖橘正舔著爪子，連頭都沒抬。
鈴鐺輕哼一聲。
「果然還是我最香。家裡最乾淨的貓……呸，最乾淨的人。」
黎閒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
「對了，你現在對精神力控制得怎麼樣了？」
鈴鐺整個人僵住了。
她維持著那個歪著頭的姿勢沒有動，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身來。
臉上那副剛洗完澡的鬆弛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架在火上烤的警覺。
「我……我覺得還行吧。」
「還行是多行？」
黎閒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依然懶散。
但那種接下來要開始測試的意味已經清清楚楚地鋪陳在空氣里。
鈴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視線開始飄忽。
「就是……比以前穩了一點……不多，就一點點。」
黎閒沒有接話，只是從沙發靠墊上坐直了一點。
這個動作本身已經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了，鈴鐺的尾巴在浴巾底下炸了一下，聲音已經帶上了最後掙扎的意味。
「老登，我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呢。而且等會兒還要去吃炸雞，在這種狀態下測試，結果肯定不準的……」
黎閒從沙發上站起來。
「隨便用點精神力不礙事。」
鈴鐺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
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確實沒有逃跑的路線。
她認命地深吸一口氣，尾巴垂下來了。
「那……測什麼？」
鈴鐺的聲音小了很多，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最近不是總覺得自己精神力和身體已經融合了嗎？證明一下。」
黎閒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鈴鐺眨了眨眼。
「怎麼證明？」
然後她就看到黎閒把茶几推到牆角，又把地毯捲起來靠在沙發邊上，整片客廳地板被清了出來，空曠得像一個臨時搭成的擂台。
她咽了一口唾沫，尾巴在睡衣底下不安地甩了一下。
「你還沒說怎麼證明呢。」
鈴鐺的聲音帶著一絲防備。
黎閒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綠豆——曾經鈴鐺的噩夢。
他彎腰把兩顆綠豆放在地板上，之間隔著大約一米，然後直起身退到兩步之外。
「用精神力同時控制這兩顆綠豆，讓它們在地上畫圈，左邊那顆順時針，右邊那顆逆時針，各轉三圈。轉完不停頓，讓它們交換位置，再按相反方向轉三圈。」
鈴鐺聽愣了。
「哈？」
「聽不懂？用你那隻貓耳朵聽就行了。」
「我能聽懂！問題是——綠豆？！老登你讓我用精神力控制綠豆？就這兩顆小不點？」
鈴鐺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那兩顆綠豆看了好幾秒。
然後仰起頭看他，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在逗我」。
那兩顆綠豆加起來還沒她小指甲蓋大，掉在地板上眨個眼就找不到了。
用精神力控制這種東西，比她平時控制精神力精細太多了。
尤其是她現在的精神力已經相當深厚，再讓她來做這種級別的微操，難度不亞於讓泰羅和泰迪打擂台，還要保證不把泰迪打死。
黎閒看出了她的遲疑，沒有催，只是往沙發邊走了兩步，坐下。
「轉完了就帶你去肯德基。轉不完晚飯就吃家裡那兩桶泡麵，你之前一直說想吃的那兩桶。」
鈴鐺的眼神變了。
那兩桶泡麵在冰箱裡躺了好幾天，她每次路過都要看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炸雞和泡麵之間選哪個，她的答案從來沒有變過。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那種平時插科打諢的散漫勁兒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專注的東西。
她蹲下來，雙手懸在綠豆上方，沒有碰到地面。
精神力從她掌心滲出來，像兩條極細的線，探向那兩顆綠豆。
第一顆動了。
它在地板上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往左歪了大約一厘米。
鈴鐺盯著它，眉心微蹙，精神力稍微加了一點。
那顆綠豆如同子彈一般飛了出去。
「哈！」
鈴鐺氣急。
稍微用點力這東西就得飛出去。
她趴在地板上把那顆綠豆找了回來，嘴裡念叨著：「你給我等著……等我練成了第一個就把你泡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注意力分出一半去推第二顆。
第二顆先是往右滾了半圈，又停住，接著猛地往回彈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彈回來的。
她的精神力還沒到能同時精細操作兩顆目標的程度。
她試了幾次，左邊那顆勉強能畫出一個完整的圓，右邊那顆不是滾太快就是滾太慢，像一隻喝醉的螞蟻。
「哈基米綠豆！」
鈴鐺蹲在地上瞪著那兩顆不聽話的綠豆罵了一句。
黎閒沒接話。
他從茶几抽屜里翻出一袋花生，慢悠悠地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鈴鐺沒有回頭，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那兩顆綠豆上。
她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完成第一輪。
左邊那顆綠豆轉了四圈，右邊那顆只轉了兩圈，交換位置的時候還滾歪了，差一點撞到沙發腿。
她蹲在原地，盯著那兩顆綠豆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黎閒。
「……算嗎？」
「不算。圈數不對，交換位置也歪了。」
鈴鐺深吸一口氣。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