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擁有空間系能力的胖橘又豈能讓它們逃掉。
它在林間穿梭，每一次撲擊都帶走一隻毒蟲的性命。
三分鐘後，七隻毒蟲全部倒在了它腳下，加上最初被拍死的那隻，一共八具屍體。
滿地都是碎裂的甲殼和腥臭的體液。
胖橘站在屍堆中央，低頭看著那些已經不再動彈的毒蟲，喘著粗氣。
它的左前腿還在發麻，但它已經不在乎了。
它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一隻毒蟲的甲殼邊緣，把整隻蟲翻過來，開始撕扯。
它要把這些甲殼撕碎，撕成碎片，撕成什麼都不剩。
就在這時，一張嘴從後面伸過來，精準地含住了它後頸最鬆軟的那塊皮。
胖橘的身體僵住了。
它沒有回頭，但它能聞到那股氣息。
白色的毛，雪，還有鈴鐺的洗衣液味道。
它被拎了起來。
四肢懸在空中，尾巴垂下來。
雪花站在它身後，用嘴拎著胖橘。
它低頭看著胖橘身上那些被毒液浸泡過的傷口，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
但它什麼都沒說。
身後的林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鈴鐺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撥開垂下來的藤蔓，跳進了那片低洼地。
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遍地都是破碎的甲殼和黑色的體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雪花站在那些殘骸中央，拎著那隻橘色的肥貓懸在半空。
胖橘的四肢軟軟地垂著，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身上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液體。
它的嘴裡還叼著半截甲殼碎片，嘴角掛著那種被抓包之後特有的心虛表情。
「胖橘！」
鈴鐺跑過去。
她在雪花面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那些散落的甲殼碎片，又抬頭看了看被拎在半空的胖橘。
雪花把胖橘放到地上。
胖橘的四隻爪子剛沾到地面，就飛快地跑到鈴鐺腳邊蹲好。
鈴鐺蹲下來盯著它。
「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胖橘把腦袋別過去。
它的左前腿還帶著一點麻木，走路的時候有一個很輕微的跛腳。
鈴鐺立刻注意到了這一點。
「你受傷了？」
她伸手去摸它的左前腿，胖橘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但縮到一半停住了，任由她的手指按在傷口附近。
傷口不深，毒液已經被它逼出大半，剩下的正在被它的身體緩慢吸收。
「它剛才在打架。」
雪花開口了。
鈴鐺抬起頭看向它。
「打架？」
雪花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甲殼碎片上，又落在胖橘身上。
「這些蟲子的甲殼硬度在B級以上，且成群結隊。胖橘能打贏它們很不容易了。。」
它沒有說出口的是另一件事。
胖橘突破到了S級。
這件事它通過精神力感知確認過，但它想了想，決定暫時不提。
讓這個人類幼崽自己發現吧。
鈴鐺低頭看著胖橘，胖橘繼續把臉別到一邊。
「你為什麼要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打架？」
鈴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的質問。
胖橘沒有回應，只是把尾巴往旁邊挪了挪。
「它追那隻蜈蚣來的。」
雪花代替回答。
「我沒看錯的話，那隻蜈蚣在西區吸乾了十幾隻貓的血。胖橘追了它一路，追到了這裡。」
鈴鐺聽到「吸乾了十幾隻貓的血」的時候，手指攥緊了。
她低頭看著胖橘那條還在微微發顫的左前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成渣的甲殼，然後把胖橘抱了起來。
胖橘這次沒有掙扎，乖乖趴在她懷裡，腦袋擱在她肩膀上。
「你做得對。」
鈴鐺的聲音很輕。
「但下次要叫上我。」
胖橘的尾巴尖甩了一下。
鈴鐺抱著胖橘走在前面。
雪花在後面把那些毒蟲的殘骸用泥土和落葉蓋住，確認沒有留下殘餘的毒液痕跡之後，才跟上去。
走了一段路，鈴鐺忽然停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胖橘。
「你是不是也到S級了？」
胖橘的耳朵動了一下。
「不然你怎麼可能打得過那麼多隻B級和A級的毒蟲。」
胖橘把臉埋進她的臂彎里，尾巴在身後軟塌塌地垂著，什麼回應都沒有。
鈴鐺盯著它看了兩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胖橘抱緊了一些，加快了走出林子的腳步。
————
打開家門。
黎閒抬起頭，目光就落在鈴鐺懷裡那團渾身沾滿黑綠色液體的橘色毛球上，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進門的雪花。
雪花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耳朵尖上還沾著一小塊碎甲殼。
「打架了？」黎閒把手機擱下來。
「它自己跑去迷霧林海跟一群蜈蚣打架了。八隻，最低B級，領頭的A級。」
鈴鐺把胖橘放在茶几上，喘著氣。
「它受傷了，左前腿被毒針劃了一道。」
黎閒站起來走到茶几邊，彎下腰看了一眼胖橘的左前腿。
傷口不大，邊緣泛著一層暗紫色，是毒液殘留的顏色。
胖橘趴在茶几上，異色瞳半闔著，尾巴耷拉在檯面上.。
「你倒是挺能跑。」
黎閒伸出手指，在胖橘左前腿的傷口旁邊輕輕按了一下。
胖橘的耳朵抖了抖，沒有叫。
黎閒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點點紫色的毒液殘餘。
他把那點液體在指腹上捻開，萬象權能無聲掃過，確認了成分。
「問題不大，洗個澡就好了。」黎閒說。
「就這樣？」鈴鐺追問，「不用解毒嗎？」
「它自己已經代謝掉大半了。剩下的睡一覺就沒事。你帶去浴室沖一下，把毛上的那些東西洗乾淨。」
鈴鐺抱起胖橘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他。
「老登，胖橘是不是到S級了？」
黎閒看了胖橘一眼。
那團橘色毛球把臉別向另一邊，好像在假裝對浴室瓷磚上的花紋產生了濃厚興趣。
「你問它。」
「我問了，它裝死。」
「那就是了。」
鈴鐺低頭看著懷裡那隻渾身濕漉漉、散發著腥臭味的肥貓，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S級。
胖橘跟她是一家人里第三個突破S級的。
姑姑SS，雪花S，胖橘S。
現在全家只有她和老登兩個人掛著B級的標籤。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