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看了他一眼，猶豫半晌問道：「你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個東西，修好了？」
黎閒從空間摺疊里取出一塊碎片，放在桌面上。
碎片內部的能量紋路比昨天亮了一截。
萬象權能的解析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今晚或者明天。
他就能把這塊碎片重新融合成一個穩定的結構。
「快了。」
黎雨沒有再問。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把茶杯擱在床頭柜上，伸手把濕頭髮往後攏了一下。
「今天回來的時候我路過異能局，碰見了一個人。」
黎閒看著她。
「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姑娘，來報名試煉之地的。」
黎雨臉上透出一絲笑意。
「我總覺得她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黎閒沒有接話。
「她走路的姿勢，還有她說話的那種語氣。特別像鈴鐺。」
黎閒無所謂地靠在椅背上，似乎對此並沒有興趣。
「所以呢。」
「鈴鐺今天下午去哪兒了？」
「她說跟張宇他們去超市逛了逛。」
「你信嗎？」
黎閒沒有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哥，如果鈴鐺真的在搞什么小動作，你別攔太狠。」
黎閒看了她一眼。
「她還小。想去看看更遠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能把她一輩子關在江城。」
黎雨說完這句話就推門出去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與此同時，鈴鐺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明明剛剛還很困，結果上床後她就睡不著了。
她翻了個身。
把胖橘往旁邊推了推。
胖橘不滿地哼了一聲，挪了挪屁股繼續睡。
鈴鐺又翻回來。
她開始思考今天發生的事。
明天下午兩點，姑姑會帶她去報名。
她總覺得這件事順利得有點不對勁。
姑姑為什麼會幫她？
她當時頂著林小北的幻術，外貌是十七八歲的少女，聲音也刻意改了，走路姿勢也調整過。
按理說姑姑不可能認出她。
可姑姑主動停下來跟她說話，主動提出幫她解決身份證的問題，連她的名字都沒問。
姑姑真的是這麼好心的人嗎？
鈴鐺又翻了個身。
算了，不想了。
明天能報上名就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鈴鐺照常去上課。
課間張宇又湊過來，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大姐，你聽說沒，試煉之地那邊好像出了點變動。」
「什麼變動？」
「我爸說本來報名截止是今天下午五點，但總局那邊好像因為某些原因把截止日期延後了兩天。現在變成後天下午五點了。」
鈴鐺心裡動了一下。
延後了兩天。
那她明天再去報名也來得及。
「為什麼延後？」
鈴鐺點點頭，沒再追問。
下午兩點，她準時出現在了異能局門口。
黎雨已經等在那裡了。
「來了？」
黎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嗯。」
「跟我來。」
黎雨走在前面，鈴鐺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個人穿過異能局一樓大廳，往電梯方向走。
鈴鐺今天特意讓林小北給她換了一件不那麼顯眼的深灰色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來辦事的大學生。
當然，幻術維持的成年外貌還在，六個小時的時效足夠她撐完整個報名流程。
電梯門合上之後，鈴鐺偷偷看了黎雨一眼。
姑姑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頭髮紮成高馬尾，腰間的收納袋若隱若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得很。
「姑姑，我們去幾樓？」
鈴鐺問出這句話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喊錯了，趕緊改口：「……姑娘。」
黎雨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糾正她。
「三樓。」
電梯在三樓停下，門打開。
走廊里比一樓安靜得多，只有幾個人零星地站在各個辦公室門口。
黎雨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掛著「試煉報名」標牌的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沒等回應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鈴鐺跟進去的時候，昨天那個短髮女人已經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了。
她看到黎雨，臉上的表情從日常的辦公狀態切換成了一種更鄭重的東西。
她認識黎雨。
在這個樓里工作的人，誰不認識心刃。
「黎組長。」
短髮女人點了一下頭。
「您是來替人辦理特招的？」
「嗯。」
黎雨走到辦公桌前，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放在桌面上。
「我以S級特招權限，替一位符合條件的人員報名。」
短髮女人的目光從黎雨臉上移到卡片上，又移到站在門口的鈴鐺身上。
她看了鈴鐺兩秒，然後把視線收回來，拿起那張卡片翻到背面確認了防偽標識。
「特招權限需要擔保人簽名，不需要登記被擔保人的年齡、等級和異能屬性，所有資料由擔保人負責核實。」
她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專門的表格。
「黎組長確認要使用這個權限嗎？」
「確認。」
短髮女人把表格遞過來。
黎雨接過筆，在表格的姓名欄里寫下了「黎小鈴」三個字。
年齡欄留空，等級欄留空，異能欄留空。
她在擔保人簽名那一欄落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利落，沒有多餘的停頓。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短髮女人收回表格，在系統里錄入了一串編號，然後從桌角的盒子裡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銀色徽章遞給鈴鐺。
徽章正面刻著一棵樹的輪廓，背面是一串編號。
「這是試煉之地的通行徽章，進入時需要佩戴在胸口。具體分組安排和集合時間會在出發前三天以簡訊形式通知你。」
鈴鐺把徽章攥在手心裡，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銀色的小東西。
她成功了。
真的報上名了。
鈴鐺的嘴角從拿到徽章的那一刻就開始往上翹，到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咧到耳根後面去了。
她把徽章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貼到胸口比了比位置。
「謝謝阿姨！」
鈴鐺站在走廊里，朝黎雨鞠了一躬，聲音脆生生的。
這次她提前想好了，沒有喊成姑姑。
黎雨的腳步頓了一拍，側過頭看著她那張十七八歲的少女臉，嘴角抽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攥了攥，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想敲她腦門的衝動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