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莉絲的眉頭,第一次蹙了起來。
太多了。
五枚SS級的自爆,能量是個無底洞。
她拆開一片,後面又湧上來十片。
她的萬物重構能分解萬物,前提是她的精神力跟得上拆解的速度。
眼前這片餘波沒頭沒尾,她的指尖開始發顫。
她分不出第二隻手去硬扛餘下的部分。
綠光屏障在她身後,裂紋碎到了蘇布齊的衣擺邊上。
莉莉絲收回目光。
她沒有硬撐。
她反手一握,那層搖搖欲碎的綠光屏障連著裡面的蘇布齊,被她整個兜了起來。
另一隻手在身前一划。
層層疊疊的空間被她撕開一道直通第三層的裂口。
她抱著那團綠光,一步踏進裂縫。
臨走前,她的萬物重構最後掃了一下身後。
餘下的那部分餘波,她確實攔不住了。
她只能把它拆開一半,剩下的一半順著她臨時改寫的空間結構,往第五層的無人深處灌了進去。
整片第五層草原在餘波里發出悶雷似的呻吟。
百萬公頃的草皮、閉合的生態、那些合金般筋肉的動物,連同被犁到地底的岩層,在這一聲里被整個抹平。
餘波撞在第四層的霧上,灰綠色的腐蝕霧被沖得倒卷而回,又被空間裂口合攏時的巨力生生切斷。
灰褐色的礫石灘上,空氣無聲地裂開一道口子。
莉莉絲抱著一團綠光從裡面走出來,膝蓋微微一彎,把蘇布齊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
綠光屏障散開,輕飄飄地落回蘇布齊的口袋裡。
蘇布齊躺在礫石上,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呼吸卻還穩。
"這邊!"
霧層邊緣衝出來一道佝僂的身影。
孫權蘇腋下夾著慕容白,駝背上的中山裝被腐蝕霧灼出了幾個洞,他一路沖了過來。
莉莉絲蹲下去,兩根手指搭在蘇布齊的手腕上,閉著眼感知了兩息。
"皮外傷。"
她睜開眼,語氣平平:"精神力透支,經脈灼傷,沒傷到根基。養半個月能好。"
孫權蘇鬆了一大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慕容白。
那老小子直接暈過去了,腦袋歪在他肩膀上,嘴還微微張著,口水流了他一袖子。
孫權蘇:"……"
他嘆了口氣,把慕容白也放平在地上。
三個人里,就他傷得最輕。
說到底,他那點本事全是輔助類的,連結、傳導、感知,正面硬扛的活兒他一樣沒幹。
他蹲在兩個老夥計中間,看著他們倆一個血肉模糊、一個昏迷不醒,心中五味雜陳。
然後他站起來,看向莉莉絲。
"我帶他們倆回去療傷。"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剩下的,交給你了。"
莉莉絲抬眼看他。
"第五層往下,是咱們沒摸透的地方。黎閒那小子應該已經到了最深處,你們在裡頭,能照應就互相照應一下。他這人看著吊兒郎當,真到了要緊處,靠得住。"
「好。」
莉莉絲點了點頭。
就一個字的動作,乾淨利落。
她轉身,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淡了。
戈壁灘上,只剩下孫權蘇一個人,蹲在兩個昏迷的老夥計旁邊。
他抬頭,望了望第五層那個方向。
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見。
"老蘇啊老蘇。"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把蘇布齊那隻血肉模糊的手,輕輕放回他胸口。
"你說你逞什麼能。"
一片望不到頭的礫石灘。
黎雨站在一塊高石上,看著不遠處的戰場。
她的目光落在鈴鐺身上。
小丫頭正繞著一隻獨眼巨人打轉。
那巨人比上次那隻病懨懨的大了整整一圈,肩寬背厚,獨眼裡凶光畢露,一拳砸下來能把半間屋子拍成齏粉。
鈴鐺繞著它轉圈,腳下踩著小貓特有的細碎步子,忽左忽右,把那巨人晃得獨眼都花了。
"來呀來呀!"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做鬼臉:"打不著打不著!"
那巨人怒吼一聲,雙拳齊下,"轟轟"兩聲砸在地上,碎石濺起一丈多高。
鈴鐺早就躥出去了。
她蹲在一塊大石頭頂上,叉著腰,小臉漲得通紅,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黎雨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裡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鈴鐺的進步,她看在眼裡。
上次在這片谷地,這丫頭對付那隻瘦小的獨眼巨人,還得靠沙土迷眼、繞後偷襲,打了半天也才把人家腿打斷。
現在呢?
面對一隻正常體型的成年獨眼巨人,她能遊刃有餘地遛著玩了。
精神力漲得快,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這丫頭學會動腦子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上來就把全部精神力砸出去,硬碰硬地跟人對轟。
她開始繞圈、走位、找死角,把自己那點念力用在刀刃上。
雖然她那點念力打在獨眼巨人身上,跟撓痒痒差不多。
可那又怎麼樣?
等她精神力再往上提一提,裂變一開,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黎雨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鈴鐺這丫頭,底子好,悟性高,就是性子太跳。
得慢慢磨,磨穩了,將來才能接得住她該接的那份重量。
馴獸這行當,最忌諱的就是操之過急。
正想著,鈴鐺那邊忽然出了新動靜。
她從大石頭上跳下來,一溜煙躥到胖橘旁邊。
胖橘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眯著眼曬太陽,尾巴慢悠悠地甩。
"胖橘胖橘!"
鈴鐺一把抱住胖橘的脖子,小手指著那隻正在喘粗氣的獨眼巨人,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不好玩!你咬他!"
胖橘:"……"
它慢悠悠睜開一隻異色瞳,順著鈴鐺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獨眼巨人被她遛了小半個時辰,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終於逮住了這個小不點停下的機會。
它一隻巨大的腳掌重重一跺,整座礫石灘都跟著顫。
十米高的身子彎腰壓了下來,一隻比胖橘整隻貓都大的拳頭,照著那塊扁平石頭,連貓帶石頭,狠狠砸了下來。
胖橘的瞳孔,驟然縮成了兩條細縫。
然後它"嗷"地一聲——
一道橘色的影子從石頭上彈出去。
快得沒人看清。
那隻獨眼巨人剛衝到一半,拳頭還沒掄起來,整個人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十米高的獨眼巨人,一爪,攔腰兩斷。
胖橘落在斷成兩截的巨人身邊,四隻爪子穩穩地踩在碎石上,連毛都沒亂一根。
它緩緩回過頭,那雙異色瞳越過戰場,直直地落在鈴鐺身上。
眼神凶得能滴出水來。
"喵!!!"
這一聲又長又怒,翻譯過來只有四個字——
你找死啊!
鈴鐺被它吼得縮了縮脖子,下一秒,又咧開嘴笑了。
她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張開兩條胳膊,一把將胖橘從地上撈了起來,摟進懷裡。
"胖橘你太厲害了!"
她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使勁蹭了蹭。
"你剛才那一爪,帥炸了!你就是我的偶像!"
胖橘在她懷裡四條腿亂蹬,尾巴氣得甩成了風火輪。
"喵喵喵!!"
翻譯:放開本喵!誰讓你把那玩意兒引到本喵這兒來的!本喵差點被砸成貓餅!你賠本喵的午覺!你賠!
鈴鐺笑嘻嘻地抱著它,任憑它蹬腿,就是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