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緩步走來，目光掃過面前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我還以為就蘇大顧問一個人來接我。」
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揶揄，「沒想到第二和第三也來了，還穿得這么正式。」
幾人也是從一瞬的呆愣中反應了過來。
葉蕭臉一黑，剛想回懟，就被莫雲不動聲色地踩了一腳。
蘇然倒是神色如常，笑道：「別貧了，積分女王凱旋，排面當然要給足。趕緊進去吧。」
「等等。」
白鹿抬手，指了指身後懸停的直升機，「我還有兩個行李。」
話音剛落。
嗡！
兩個銀色行李箱便從機艙內緩緩飄出，穩穩地落在了蘇然面前。
蘇然看都沒看，轉身就遞給了身後的葉蕭和莫雲，一人一個。
「走吧。」
蘇然和白鹿並肩走在前面，兩人姿態輕鬆，談笑風生。
身後跟著兩個拎著箱子的西裝男。
「操！」
葉蕭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莫雲，咬牙切齒地腹誹。
「莫眼鏡，咱倆真成拎包小弟了！」
莫雲目不斜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閉嘴吧你。」
……
回到覺醒者休息區。
蘇然看著白鹿道，「你先去收拾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在休息室等你。」
「好。」
白鹿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期待，「這幾天為了刷分，我連澡都沒洗過。」
白鹿身上沒有明顯的血污，作戰服也算乾淨.
但那股子連續征戰數日積攢下的風霜感和隱隱的煞氣，是任何衣物都遮掩不住的。
看著白鹿離去的背影，蘇然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也需要衝個澡，換下身上這套沾染了風塵的便服。
畢竟，這是為積分女王舉辦的慶功宴，儀式感得到位。
一個小時後。
覺醒者休息室里，蘇然、葉蕭、莫雲三人已經換裝完畢，正襟危坐。
葉蕭一身筆挺的黑西裝，莫雲則是同款西裝配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蘇然則選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閒禮服，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幾分沉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什麼情況？」
葉蕭開始坐不住了，在沙發上挪來挪去。
「都快一個半小時了，還沒收拾好？」
他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語氣里滿是怨念，「我感覺我沒被異化獸幹掉，倒是快要餓死在基地里了。」
莫雲拿著桌上的一塊壓縮餅乾，遞了過去：「你先吃塊墊墊。」
「我才不吃，當我傻啊！」
葉蕭一臉嫌棄地推開，「吃了這個還怎麼吃大餐？蘇哥，要不你去看看？白鹿是不是洗澡時暈倒在浴室里了？」
蘇然滿頭黑線，但看看時間，確實有點久了。
白鹿不會是太累了，直接回去睡著了吧。
他點開腕錶終端，給白鹿發了條消息。
【蘇然：好了沒？】
幾秒後，終端震動。
【白鹿：馬上，馬上。】
看著這幾個字，蘇然默默關掉了屏幕。
女人的「馬上」，和物理學上的「馬上」，顯然不是一個時間單位。
終於，在葉蕭快要把沙發的皮抓破之前，休息室的門，開了。
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一瞬間，連最嘈雜的葉蕭都安靜了下來。
進來的少女，褪去了那身染血的作戰服，換上了一襲簡約的月白色長裙。
臉上畫著精緻淡雅的妝容，洗去了戰場的風霜與煞氣，乾淨、漂亮，甚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驚艷。
蘇然也是眼前一亮，微微地呆愣了一瞬。
他終於明白，那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都花在了哪裡。
值得，太值了。
「咳。」
葉蕭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了吞咽唾沫的聲音，「白鹿，你化妝後竟然這麼好看。」
「哼！」
白鹿瞥了他一眼，送上一個大大的白眼，語氣不悅道，「不化妝就不好看了？」
「當然不是。」
葉蕭連忙擺手解釋，「不化妝也好看！」
「行了，白鹿作為我們覺醒者總部的顏值擔當，難道還有人質疑嗎？」
蘇然起身，笑著打斷了葉蕭的語無倫次，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吧，我給你準備的慶功宴，牛排應該已經醒好了。」
崑崙基地，地下三層。
66號私人宴會廳。
熟悉的檀香，熟悉的古典音樂，還有那整塊正在醒發的M9級戰斧牛排。
葉蕭和白鹿是二進宮，表現得還算鎮定。
莫雲卻是第一次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與外面鋼鐵叢林截然不同的奢華景象，有些失神。
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水晶吊燈下熠熠生輝。
窗外雖然是模擬的全息夜景，但那種靜謐與高級感，讓人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錯覺。
「都坐。」
蘇然拉開主座的椅子。
莫雲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食物香氣和酒香的空氣鑽入鼻腔，讓他緊繃了一周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是不是感覺，在這裡會讓自己忘記末世？」蘇然笑著問道。
「不要總提末世。」
白鹿不滿地撅起嘴，嘟囔道，「難道末世就不能好好吃飯了？就不能有儀式感了？」
蘇然笑了笑，親自為三人倒上紅酒：「白鹿說得對，今天只慶祝，不談工作。」
「今天，慶祝我們的積分女王『白鹿』，突破一萬分。」蘇然的聲音清晰有力。
「乾杯！」
「乾杯！」X3
幾杯紅酒下肚，氣氛逐漸熱絡。
席間，葉蕭大嘴巴，三言兩語就把蘇然是重生者的秘密給抖了出來。
莫雲莫雲握著刀叉的手猛然一頓，抬頭死死地盯著蘇然，聲音有些乾澀，「原來真的會有轉世重生這種不科學的事情。」
「都末世了，人還能掌握超自然能力，還有什麼科學與不科學的區分。」蘇然開口。
「傻了吧？」
葉蕭灌了一大口紅酒，得意洋洋地說道，「不然你以為，大夏那麼多人里，為什麼偏偏把咱們幾個挑出來？都是蘇哥拿著通關手冊，一個一個點兵點將選出來的！」
莫雲恍然大悟。
難怪。
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釋。
末世到來，但是大夏的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做出了預判。
有蘇然在，末世，貌似也沒那麼可怕了。
「蘇哥，你重生是因為異能嗎？」
「可能吧，」
蘇然沉吟了一下，老實回答道，「老實說，具體原因我也說不清楚，可能我就是那億萬分之一的巧合吧。」
白鹿上次也問過自己類似的問題。
今天莫雲又提到了。
或許，自己要再找上次的那幾位專家給自己推演一番了。
不過，這次的頗有些唯心主義色彩。
「蘇哥，其實我有個問題不是很明白，」
莫雲沉沒再深究，提出了一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
「為什麼稱呼我們那批的特種人才都是S級人才？但是後面補充進來的潛力種子卻沒有了這種稱呼，S級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正在啃骨頭的葉蕭和優雅進食的白鹿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雖然沒有想過，但是對於這個問題，同樣是相當好奇。
三人齊齊看向蘇然。
蘇然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悠悠開口。
「其實，上一世關於異能評級也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沒有哪個儀器能直接測定出你是A級還是S級，更沒有一個面板讓你隨時查看。」
他雙手交叉撐起下巴，目光深邃如淵，「所謂的評級，更多的是一種基於現實成就的倒推。
S級、A級，更多是上一世倖存者們根據戰績、破壞力和生存能力，口口相傳給出的一個期望值。
在末世後期成長為一方霸主，甚至能影響人類文明走向的頂級強者，他們就被追封為S級。所以，這種評級，與其說是套在異能上，不如說是套在『人』的身上。」
蘇然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簡單來說，上一世能衝到的高度越高，相對應評級也就越高。」
「哦！」
葉蕭和白鹿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所謂評級，更多的是一種先射箭，後畫靶的評價。
「那蘇然，你是什麼等級？」
白鹿眨巴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好奇心爆棚。
在她的眼中，蘇然就是那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幕後推手，是改變整個大夏國運的男人，許是3S級都嫌低了。
蘇然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緩緩吐出了兩個字，「C級。」
「噗，咳咳！」
葉蕭一口紅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
白鹿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莫雲則是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推著整個大夏前進的巨人，竟然只是C級？
「是，因為戰鬥能力嗎？」
莫雲最快反應過來，給出了最合理的推斷：「因為蘇哥你的能力是『無限空間』，本身缺乏直接的攻擊手段，屬於後勤輔助類，所以評級不高？」
葉蕭和白鹿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沒錯。」
蘇然淡淡開口。
「嗨！蘇哥，沒事的！」
葉蕭大大咧咧地拍著胸脯，豪氣干雲，「C級異能用好了，未必就比S級差！以後打架我跟白鹿在前面沖，你在後面給我們保障後勤就行！」
蘇然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不想再搭理他。
「從明天開始，我的工作重心會進行調整。」
蘇然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靜，「現階段大夏的基地外部建設、防空體系和晶核科技的研發已經步入正軌，接下來，我的主要精力會放在覺醒者總部上。」
三人聽好，也是正襟危坐。
「而且，未來，」
「你要上戰場？」
白鹿立刻緊張起來，「蘇然，你不是沒有戰鬥能力嗎？這太危險了！不過，你要是真想去，就呆在我身邊，我可以隨時保護你！」
少女挺起胸膛，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蘇哥，你別衝動。」
葉蕭也皺起了眉頭：「砍怪這種粗活我們來就行了，你負責在後面運籌帷幄，這才是最重要的。」
「葉簫說的不錯，蘇哥，你在後方運籌帷幄，才是最重要的。」莫雲也跟著表示道。
看著三人緊張的模樣，蘇然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相較於物質連接，或許情感紐帶更適合將這群未來的頂尖強者聯繫在一起。
「我說的是或許，又沒說一定要去。再說了，誰說我沒戰鬥能力的？」
蘇然心中一暖，隨即笑道，「我的異能『無限空間』，屬於空間系異能，本質上是對空間法則的某種掌控。」
「科學院一直都有針對我能力的研究，也已經有了初步結果。我能通過高強度的精神力，去一定程度上扭曲和撕裂空間，完全可以開發出具備強大殺傷力的攻擊手段。」
「空間刃、空間摺疊、空間放逐……理論上，只要我的精神力足夠強，我的異能等級足夠高，這些我都能做到。」
空間刃、空間摺疊、空間放逐……
光是聽著這些名字，三人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蘇然順勢提起了在秦嶺基地外的那一戰，徒手捏碎那頭變異金雕的場景。
「那招『空間鏡面』，就是我和科學院共同開發出的第一個攻擊技能。我初次應用，感覺效果還挺不錯。」
「我之所以告訴你們這些，是想讓你們明白一件事。」
蘇然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們的潛力很強，但你們對力量的運用，還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而科學院，就是幫你們挖掘潛力的最好工具。」
他毫不客氣地看向葉蕭，「葉簫，你在戰鬥的過程中更多的還是利用強悍的肉身，強大的破壞力，其實要是你能更懂得一些戰鬥技巧，上次對付那隻二階的異化黑熊就不會那麼狼狽。」
他又轉向莫雲，「莫雲，你的毒霧，能不能壓縮成高爆毒氣彈？將廣泛性的釋放轉化為壓縮性的釋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白鹿身上，「還有白鹿，你的精神念力能移山填海，但你的身體依舊脆弱，你要去強化自己在戰場上的保命手段。」
一連串的發問，像重錘一樣敲在三人心頭。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蘇然的剖析下，竟顯得如此簡陋不堪。
「所以，我給你們發的通告，讓你們下一周暫停外出刷怪，全力配合科學院進行能力挖掘，就是這個原因。」
蘇然靠回椅背，做出了總結，「科學院會為你們每一個人量身定製開發方案和特訓計劃。」
「而我的目標，是在這一周之內，讓你們所有人都系統性地突破，踏入二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