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能階頻率識別儀」的出現，意義太過重大。
它不僅能讓前線部隊能夠精準識別，極大降低傷亡，更重要的是，它為後勤部門省下海量的炮彈。
之前那種「疑似二階，炮火覆蓋」的土豪打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現在，可以精準狙殺。
「小蘇同志，」
李國棟表示道，「我這邊就趕回中央大廳了，前線的戰事一刻都不能停。」
「好！」
蘇然目送著李國棟快步離去。
他的目光也從那台原型機上移開，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欲言又止的身影上。
陸遠正抱著一個平板電腦，眼神躲閃，想過來又不敢。
「陸遠，」
蘇然主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陸遠身體猛地一顫，「『鸞鳥』現階段到什麼程度了，它什麼時候能飛？」
這是蘇然最關心的問題。
奪回天空，才是人類反攻的真正號角。
聽到「鸞鳥」二字，陸遠那剛剛因為技術突破而支棱起來的氣場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怯生生的社恐青年。
支支吾吾地開口，「蘇，蘇長官，關於『鸞鳥』，我，我想……」
結巴了半天，急得額頭冒汗。
蘇然挑了挑眉，看陸遠這副便秘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想再申請一點物資？」他直接替陸遠說了下去。
陸遠如蒙大赦，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蘇然心情正好，頗為大方地一揮手，「需要什麼直說，不用吞吞吐吐。」
得到鼓勵，陸遠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晶，晶核。」
「又要多少？」蘇然皺眉問。
陸遠似乎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審判，他乾脆把手掌攤開，比了個「十」。
「十萬。」
「十萬？」
蘇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前段時間，不是剛從覺醒者總部給你劃了十萬枚晶核嗎？！」
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陸遠全身。
陸遠被蘇然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得渾身一哆嗦。
「不不不！」
他連連擺手，生怕蘇然誤會，語速飛快，「蘇長官您聽我解釋！上次那十萬枚，沒用在『鸞鳥』上！」
蘇然的臉色黑如鍋底。
「那用在哪了？！」
「全都，全都拿去做『晶能轉化器』的能源核心了！」
陸遠急得快哭了，「產線那邊等著晶核開工，我沒辦法，只能先把『鸞鳥』的份額頂上去了。」
蘇然一愣，眉頭鎖得更緊了。
「等等。」
他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晶能轉化器的量產不是走的戰略儲備部的帳嗎？，關你『鸞鳥』項目組什麼事？為什麼要動用你的配給？」
陸遠縮著脖子，聲音委屈得不行。
「戰略儲備部的人說，我是轉化器的總設計師和負責人，所以量產所需的能源核心，得由我來想辦法解決。產線那邊幾千號工人等著開工，我，我沒別的辦法，只能先把『鸞鳥』的份額頂上去了。」
「總負責人不是陳長河院士嗎？你只是提供核心技術支持。」蘇然氣不解道。
「陳院士說他只是掛名的，後面核心技術都是我提供的。」
提到這個，陸遠更委屈了，「他不能和我這個後輩搶功勞，說我才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讓我把擔子挑起來。」
好傢夥。
蘇然聽明白了。
這分明是陳長河那個老狐狸，聯合戰略儲備部那幫摳門精，合夥欺負陸遠這個社恐老實人！
這不就是欺負老實人嗎？
戰略部不想出晶核，陳長河不想管雜事。
最後就把主意打到了「富得流油」的覺醒者總部頭上！
變著法地薅羊毛！
「一群老混蛋。」
蘇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蘇然揉了揉眉心，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操作台上，滿臉無奈。
其實他也理解。
國家現在的底子太薄了。
幾百萬枚晶核聽著多，但撒到全國上百個吞金獸般的科研項目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戰略儲備部那幫人，每一顆晶核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眼睛都熬綠了。
反觀覺醒者總部。
滿打滿算不到五十號人。
卻因為蘇然當初定下的「兩成收益」分配方案，帳面上躺著幾十萬枚一階晶核。
現在的覺醒者總部，就像個守著金山的暴發戶。
而國家這個大家長，窮得都要當褲子了。
「我怎麼有種無能丈夫的既視感。」
蘇然自嘲地搖了搖頭，「連覺醒者總部的家產都守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被其他的項目組搬走。」
陸遠沒聽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蘇然語氣里的無奈。
「行了。」
蘇然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沒點，只是在指間轉著，「這十萬枚，我批了。」
陸遠猛地抬頭，灰撲撲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真，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蘇然冷哼一聲，「但這批是專項晶核，只能用在『鸞鳥』項目上，誰要是再敢找你挪用，讓他直接來找我！」
「是是是！謝謝蘇長官！」
陸遠激動得又要鞠躬。
「別急著謝。」
蘇然抬手打斷了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做了這個冤大頭，那就得把冤大頭的價值榨乾。
「陸遠，既然他們給你戴了頂『總負責人』的高帽子，你就得把這個權利用起來。」
蘇然拍了拍陸遠的肩膀，力道很重，「別總是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你是技術核心，我要你做一件事。」
陸遠立刻立正：「蘇長官，請指示！」
「以後晶核轉化器這個項目，就由覺醒者總部專門負責了。往後凡是你經手的項目，無論是外骨骼裝甲的疊代升級，還是以後『承影』戰術機甲的研發……」
蘇然眼中精光閃爍，「我們覺醒者總部的人，要有絕對的優先權獲取權。要用最好的材料，最高的精度，最頂級的配置。」
覺醒者總部的資源你可以拿走。
但是覺醒者總部的核心地位絕不能丟！
「是！」
陸遠挺直了腰杆，聲音雖然還有些啞，但充滿了堅定。
「我保證！最好的東西，一定先留給咱們自己人！」
蘇然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我去忙別的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邊走邊在心裡盤算。
「看來，針對晶核的分配政策，得改改了。」
之前的分配方案太粗放了。
接簡單的按比例，覺醒者總部的帳戶里，堆積了大量的一階晶核。
而這些晶核大都處於用不出去的閒置狀態。
在末世，資源閒置就是最大的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