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張國猛一愣，一把抓起通訊器，「你特麼中邪了？蘑菇能擋路？給老子直接碾過去。」
「不是，旅長！您，您還是自己看吧！」
無人機畫面切入指揮大屏。
下一秒，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指揮車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饒是身經百戰、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將校們，此刻也是面容呆滯，瞳孔微縮。
「還真是蘑菇。」參謀長小聲喃喃。
只見前方的荒原之上，原本灰敗枯黃的世界突然被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五彩斑斕的森林。
那不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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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蘑菇。
數以萬計、十萬計的巨型蘑菇拔地而起，每一株都高達半米甚至一米，傘蓋呈現出紅、紫、藍三色，上面布滿了白色斑點。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向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張國猛吐掉嘴裡的香菸，臉色陰沉，「怎麼到了近前了才發現？電子偵察連呢？幹什麼吃的！熱成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報告旅長！這片區域存在極強的磁場干擾！我們的雷達波射進去後什麼反應都沒有。」
電子戰軍官滿頭大汗地操作著鍵盤，「熱成像儀顯示，前方是一片死寂的低溫區，沒有任何活體熱源反應。從數據上看，這些應該都是『異化植物』！」
異化植物。
蘇然那本《異化生物手冊》里提到過：紅雨結束後第二周，植物界將迎來劇變，將有異化植物出現。
但張國猛沒想到，異變的植物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規模。
他當機立斷，「連線總參謀部，把畫面傳回去！」
五分鐘後。
「滴!」
一份加急電報伴隨著紅色警示傳回了指揮車。
參謀長拿起電報，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旅長，總參回話了。」
「念！」
「根據特別顧問蘇然同志編寫的《異化生物手冊》：紅雨結束後第二周，部分植物將發生異變，成為異化植物。
相比於異化生物，異化植物領地意識極強，且具備偽裝性。在未探明具體特性前，嚴禁物理接觸！嚴禁主動刺激！重複，嚴禁主動刺激！」
參謀長頓了頓，聲音壓低，「總參建議，全軍立刻停止前進，向西繞行，避開該區域！」
「繞行？」
張國猛猛地轉過頭，眼神兇狠，「繞多遠？」
參謀長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比劃，臉色發苦。
「這片林子覆蓋面太廣，橫亘在主幹道上。如果要繞過去，需要工兵修路，至少多走一百公里。算上路況，我們可能會延誤……三天。」
「三天？！」
「砰！」
張國猛一拳砸在指揮台上，震得水杯亂顫。
「放屁！」
他指著屏幕上那片靜謐的蘑菇林，怒極反笑，「等老子繞個大圈子過去，黃花菜都涼了！大部隊都在等著我們這支重裝甲集群合圍呢！老子哪有三天時間跟這片蘑菇地耗？」
「可是旅長，這是蘇顧問給出的意見，總參也……」
「我不否認蘇顧問的情報有用，但他畢竟沒帶過兵，不懂時機對於一場戰爭的重要性。」
張國猛粗暴地打斷了參謀長的話，他指著外面那一望無際的鋼鐵洪流。
「這可是一百二十輛99A！六十門155自行榴彈炮！管它什麼異化植物，只要它是碳基生物，只要它長在地表上，就沒有一發高爆燃燒彈解決不了的問題！」
「如果有，那就兩發！」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所有參謀都被這位鷹派將領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震懾住了。
那是幾十年軍旅生涯積澱下來的威壓。
「旅長，這……」
「傳我命令！」
張國猛大手一揮，直接切斷了那最後一絲猶豫。
「炮兵營，全員裝填凝固汽油彈！給老子把這塊蘑菇林給燒了！
坦克一營、二營，呈楔形陣列，等火滅了，分批次給老子碾過去！」
參謀長還想要嘗試阻攔，「旅長，總參那邊……」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張國猛雙眼通紅，，「戰場的實際情況我最清楚，前線戰機稍縱即逝！如果不按時抵達預定位置，包圍圈上就會有個大口子！
管它什麼異化植物的，在120毫米滑膛炮和凝固汽油彈面前，眾生平等！」
「開火！！！」
隨著一聲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鋼鐵巨獸們發出了咆哮。
數十門自行火炮同時昂起炮管，炮口火光噴吐。
「咻、咻、咻、」
破空聲撕裂天際。
幾秒鐘後。
凝固汽油彈在半空中炸開，橘紅色的火焰如同潑墨般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數萬平方米的區域。
那是幾千度的高溫！
滋滋滋！
那些色彩斑斕的巨型蘑菇在烈火中劇烈扭曲，表皮迅速焦黑、捲曲。
恍惚間，風中似乎夾雜著一種極其尖銳、細微的聲音。
像是嬰兒在啼哭，又像是老鼠在被踩死前的尖叫。
「吱，吱吱……」
但這細微的聲音，瞬間就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所淹沒。
五分鐘。
僅僅五分鐘的火力覆蓋。
那片原本妖異、神秘的蘑菇林，徹底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余火未盡，黑煙滾滾。
厚厚的灰燼鋪滿了地面，只剩下碳化的殘渣和光禿禿的地表。
「停火！」
張國猛看著屏幕上那片焦土，冷笑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這就叫戰爭。」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告訴總參謀部，蘑菇地已經被老子平推了！坦克集群打頭陣，分批直接碾過去！隨後全軍全速前進！」
「是！」
這一次，沒人再有異議。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恐懼似乎真的顯得多餘。
轟隆隆！
鋼鐵巨獸再次啟動。
上百輛重達五十多噸的主戰坦克，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衝進。
無線電頻道里，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輕鬆，甚至是狂歡。
「哈哈，什麼異化植物，也一炮下去全成灰！」
「剛才誰說要繞路的？總參還是太過謹慎了，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讓咱們繞道。」
「搞戰略的人心眼就是多，還是咱們手裡的炮管子實在！」
一名坦克連長打開艙蓋，探出頭，感受著迎面吹來的熱浪，對著通訊器調侃道。
「頭兒，要我說，咱們這把火燒得，估計連地里的蚯蚓都熟了。」
張國猛聽著部下的調侃，並沒有制止。
適度的狂傲，是這支王牌部隊的士氣來源。
「少廢話，保持隊形，加速通過！」
車隊轟鳴，捲起漫天黑灰。
第一梯隊的三十輛坦克已經深入了這片焦土的中心區域。
前鋒坦克，編號007。
駕駛員老李是個有著十五年駕齡的一級軍士長。
但此刻，他握著操縱杆的手，突然微微一抖。
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非常奇怪。
「這地面的觸感，怎麼有點軟？」老李喃喃自語。
「軟？」
炮塔內的裝彈手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剛炸過，土肯定松，別疑神疑鬼的，加速！」
「不，不對！」
老李猛地睜大眼睛，死死盯著潛望鏡。